大明邊世子 第二十章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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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雪停後的第三天，遼東總兵府的正式任命文書到了。\\n\\n文書是由一名百戶親自送來的，蓋著遼東總兵的大印，行文正式，格式規範。內容很簡單：茲任命林昭為鎮虜衛軍需副使，從七品，即日起生效。\\n\\n當那名百戶在操場上當眾宣讀這份任命的時候，在場的士兵們安靜了兩秒鐘，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那歡呼聲在雪後的營區裡迴盪，驚飛了屋簷上幾隻正在覓食的麻雀。\\n\\n從七品——在明朝的官僚體係裡，這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官職。鎮虜衛的指揮使是正五品，千戶是正六品，百戶是正七品。從七品的軍需副使，比百戶還要低半級。但在鎮虜衛這群士兵眼裡，這個小小軍需副使的分量，比馬奎那個正五品指揮使重得多。\\n\\n因為就是這個從七品的小官，讓他們吃上了飽飯，穿上了棉襖，拿到了修好的刀。\\n\\n林昭接過了那任命文書，看了一眼上麵的印鑒，然後把它收進了懷裡。\\n\\n那名百戶在離開之前，悄悄把林昭拉到一邊，低聲說了一句話：\\\"曹總兵讓我轉告你——好好乾，明年春天有機會。\\\"\\n\\n明年春天有機會。這句話的意思，林昭聽懂了。曹文詔在給他鋪路。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不是誰的恩賜——但有人願意在他背後推一把，說不重要那是假的。\\n\\n他把那名百戶送到營門口，然後轉身回到倉庫，繼續乾活。任命文書被他壓在了賬本的最後一頁下麵，冇有給任何人看。不是不信任身邊的人——而是他自己的事，不需要拿來炫耀。\\n\\n同一天晚上，馬奎在自己的院子裡摔了一個杯子。\\n\\n李虎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n\\n\\\"'軍需副使'——從七品——曹文詔那個老東西，直接從總兵府下任命，連兵部的流程都冇有走——\\\"馬奎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這是在打我的臉。\\\"\\n\\n李虎小聲說：\\\"大人，一個從七品的軍需副使，翻不出什麼大浪……\\\"\\n\\n\\\"翻不出什麼大浪？\\\"馬奎猛地轉過頭，\\\"他接手倉庫纔不到一個月，全衛的兵都跟著他轉了。再過一個月，這鎮虜衛還有我馬奎站的地方嗎？\\\"\\n\\n李虎閉上了嘴。他心裡也清楚——馬奎說得冇錯。林昭來的時間不長，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踩在點上。發糧、修庫、磨刀、分冬衣——這些事看起來瑣碎，但樁樁件件都是在收買人心。等到人心全到了林昭那邊，馬奎這個指揮使，就成了光桿司令。\\n\\n\\\"不能再等了。\\\"馬奎說，聲音沉了下來，\\\"錢家那邊怎麼說？\\\"\\n\\n\\\"錢三爺說了——讓您再忍忍。那小子剛拿到任命，正是得勢的時候。等風頭過去，再動手。\\\"\\n\\n\\\"等到什麼時候？\\\"馬奎咬著牙，\\\"等到他在總兵府的地位穩了？等到錦衣衛也成了他的人？等到老子被一紙調令調到南邊去喝西北風？\\\"\\n\\n李虎冇有回答。\\n\\n馬奎在屋裡踱了兩圈，然後忽然停了下來。\\n\\n\\\"上次互市，他是不是跟一個蒙古人見過麵？\\\"\\n\\n李虎一愣：\\\"是……是有這麼回事。一個叫巴特爾的蒙古人，去他的帳篷裡坐了一會兒。聊了什麼不知道。\\\"\\n\\n馬奎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的東西：\\n\\n\\\"一個明朝邊關的軍官，私下跟蒙古人見麵——你說，如果這個事傳到總兵府，會怎麼樣？\\\"\\n\\n李虎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大人高見。\\\"\\n\\n馬奎擺了擺手：\\\"去吧。找幾個可靠的人，把這事傳到總兵府去。不用太張揚——就說是'有人在互市期間私下接觸蒙古商人，去向不明'。\\\"\\n\\n\\\"剩下的，讓總兵府自己去查。\\\"\\n\\n李虎應聲退了出去。\\n\\n馬奎站在院子裡，看著夜空中稀疏的幾顆星。遼東冬夜的寒冷滲透了他的錦袍，但他冇有進屋——他在等一個訊息。\\n\\n能讓林昭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訊息。\\n\\n與此同時，林昭正蹲在倉庫裡，就著一盞油燈繼續寫他的月報。第二份月報的內容比第一份更詳細——藥品入庫情況、冬衣分配數據、糧食損耗的進一步下降。\\n\\n他寫得很認真。\\n\\n完全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暗流，正在總兵府的陰影裡緩緩流動。\\n\\n第二天一早，林昭照例去倉庫開門。推開門的時候，他發現門檻下麵有一個小紙包。打開一看，是一小包草藥，用黃紙包著，上麵壓著一塊小石頭。冇有署名，冇有留字。\\n\\n但他知道這是誰放的——沈青禾的第一批藥材到了。\\n\\n他把藥包收好，在賬本上添了一筆：\\\"某年某月某日，收到藥材一批，來源不詳。\\\"\\n\\n然後他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冬日的朝陽從東邊的山脊上升起來，照在銀白色的雪原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n\\n遼東的冬天很長。\\n\\n但他有預感——這個冬天，他不會白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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