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邊世子 第一百零二章錦衣衛遼東百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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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青禾那封信寄到之後不到十天，錦衣衛高玄就親自來了。\\n\\n高玄是錦衣衛遼東百戶所的百戶——正五品武職，跟林昭平級。但他的實際地位比林昭高得多——錦衣衛的人，走到哪裡都帶著一股\\\"我可以查你，你不能查我\\\"的氣場。\\n\\n高玄是在一個陰天的下午到的。他冇有大張旗鼓——隻帶了四個隨從，都穿著便服。他本人穿著一件灰褐色的棉袍，外麵套著一件半新的羊皮背心，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商人。但他腰間掛著的那塊象牙腰牌——錦衣衛百戶的腰牌——在他翻身下馬的時候露了出來，在灰暗的天光下閃了一下。\\n\\n林昭在營門口迎接。他早就知道高玄會來——沈青禾那封信就是信號。信裡說\\\"有人在查你\\\"，而高玄是錦衣衛遼東百戶所的負責人。如果真有人在查林昭，高玄不可能不知道。\\n\\n高玄走到林昭麵前，冇有寒暄，直接說了一句：\\\"林指揮使，有空嗎？跟我去百戶所坐坐。\\\"\\n\\n林昭看著他，也冇有多問，點了點頭：\\\"好。\\\"\\n\\n旁邊的趙伯臉色變了一下——錦衣衛請人去\\\"坐坐\\\"，通常不是什麼好事。但林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擔心，然後跟著高玄上了馬。\\n\\n兩個人並排騎馬，在遼東深秋的官道上走著。高玄一路上冇怎麼說話，林昭也冇有主動開口。他想看看高玄到底在玩什麼花樣。\\n\\n錦衣衛遼東百戶所設在遼東城東麵的一條巷子裡，外麵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四合院——灰瓦灰牆，門口掛著兩盞白皮燈籠，連個招牌都冇有。要不是門口站著的兩個人雖然穿著普通衣服但腰板筆直、眼神銳利，一般人都不會注意到這個地方。\\n\\n高玄推開院門走了進去，林昭跟在後麵。院子不大，青磚鋪地，牆角種著一棵老槐樹，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正對麵是一間廳堂，門開著。\\n\\n高玄把林昭讓進了廳堂。廳堂裡的佈置很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明察秋毫\\\"四個字。高玄示意林昭坐下，自己也在對麵坐了下來。\\n\\n有隨從端上茶來。茶水是熱的，但不是好茶——顏色發黃，味道清淡，帶著一股粗茶特有的澀味。\\n\\n高玄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然後開口了。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沈千戶——就是沈青禾——走之前跟我提過你。\\\"\\n\\n林昭心裡微微一動。沈千戶？沈青禾被提到千戶了？那不是比總旗高了好幾級？看來她這次被召回京城，不僅冇有受罰，反而升官了。\\n\\n\\\"沈千戶說，你這人有意思。\\\"\\n\\n\\\"多謝沈千戶誇獎。\\\"\\n\\n\\\"不是誇獎。\\\"高玄看著他，眼神平靜但銳利，\\\"是評價。她的原話是——'這個人能用，但不能用得太急，否則他會翻臉'。\\\"\\n\\n林昭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冇想到沈青禾在京城那邊對他的評價這麼——坦率。但他很快恢複了正常，喝了一口茶，冇有接話。\\n\\n高玄繼續說：\\\"我今天請林指揮使過來，冇有彆的意思——就是想認認人。遼東城這一片，能讓我高玄親自請來喝茶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n\\n\\\"為什麼？\\\"\\n\\n\\\"因為你打了一場彆人打不贏的仗。\\\"高玄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半分，\\\"錦衣衛在遼東有一個任務——盯著錢家。這個任務我接了三年了，進展不大。但你——你在半年之內就端了錢家在廣寧衛的一個據點，斷了他們跟馬奎之間的聯絡。\\\"\\n\\n林昭冇有急著回答。他端著茶杯，慢慢地轉了一圈，然後問了一句：\\\"高百戶的意思是——\\\"\\n\\n\\\"我的意思是——\\\"高玄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如果我們合作，我能讓你在遼東走得更遠。你能讓我——完成這個任務。\\\"\\n\\n林昭看著高玄的眼睛，在判斷這句話的分量。高玄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試探，更像是——在做一個正式的邀約。但林昭心裡很清楚——錦衣衛的人不會無緣無故跟一個邊關指揮使合作。高玄來找他，一定是經過京城那邊同意的。或者說，京城那邊有人想通過高玄來試探他。\\n\\n他想了想，決定先拋一個小小的誘餌出去，看看高玄的反應。\\n\\n\\\"高百戶，你知道圍城戰期間——我倉庫裡的物資是從哪來的嗎？\\\"\\n\\n高玄的眼神微微一動，但冇有接話，隻是做了一個\\\"繼續說\\\"的手勢。\\n\\n\\\"大部分是從曹總兵那裡領的。但有一部分——是從草原上來的。\\\"\\n\\n\\\"草原上？\\\"\\n\\n\\\"一個叫額爾德尼的蒙古商人。他是俺答汗手下的人，但也是做生意的。我用互市的長期合作協議，換了他一批糧食和箭矢。這件事，我冇有向任何人報告——因為它不合規矩，但管用。\\\"\\n\\n高玄沉默了。他冇有立刻追問林昭為什麼會跟蒙古商人有聯絡，也冇有威脅要把這件事上報。他隻是在沉默中消化這個資訊，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這件事——你本來可以不告訴我。\\\"\\n\\n\\\"對。\\\"\\n\\n\\\"那你為什麼告訴我？\\\"\\n\\n\\\"因為如果你真的要跟我合作，你就得知道我手裡有什麼牌。我跟額爾德尼的關係，是其中一張。至於這張牌你想怎麼打——那是你的事。\\\"\\n\\n高玄盯著林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他冇有評價這件事對還是不對——錦衣衛的人從來不做道德判斷，隻做利弊判斷。\\n\\n他放下茶杯，說了一句話：\\\"合作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以後你每次跟那個蒙古人聯絡，都要告訴我。\\\"\\n\\n\\\"可以。\\\"\\n\\n\\\"還有一個條件——\\\"\\n\\n\\\"什麼？\\\"\\n\\n\\\"你給我的資訊，必須是有價值的資訊。不要拿邊關的雞毛蒜皮來糊弄我。我要的是能讓錢家翻船的東西。\\\"\\n\\n林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看著高玄的眼睛，平靜地說：\\\"成交。\\\"\\n\\n兩個人冇有握手，冇有簽字。錦衣衛的合作從來不需要紙麵協議。高的玄點了點頭，站起來，送林昭到門口。\\n\\n林昭走出那個小四合院的時候，外麵的天已經放晴了。秋天的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灑下來，照在巷子裡的青石板路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他牽過馬，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不起眼的門口——掛著的兩盞白皮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n\\n他撥轉馬頭，朝鎮虜衛的方向策馬而去。風從草原上吹來，吹動他的衣襟。\\n\\n當天晚上回到倉庫，他把今天跟高玄的對話從頭到尾覆盤了一遍。他在心裡一條一條地過——高玄的態度、高玄的試探、高玄對他提到額爾德尼時的反應。確認自己冇有說錯話、冇有暴露太多底牌之後，他纔拿出《倉儲要略》續本來補了一筆：\\n\\n\\\"今天做了一筆重要的交易——用我手裡關於錢家的情報，換了一條直通京城的線。這筆買賣值不值，現在還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我在遼東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我背後多了一個錦衣衛。雖然錦衣衛的友情跟草原上的風一樣不可靠——但隻要有風，就能借力。\\n\\n高玄這個人，比我想象中聰明。他冇有問我太多關於額爾德尼的事——說明他知道的比我以為的多。他可能早就知道我跟蒙古人有過接觸，今天隻是來確認的。一個掌握了這麼多資訊但冇有用來威脅我的人——要麼是真正的朋友，要麼是真正的對手。\\n\\n我希望他是前者。\\\"\\n\\n寫完最後一句話，他放下筆，把本子鎖進了櫃子裡。夜已經深了，遠處的草原上又颳起了風，把營區裡的旗子吹得啪啪作響。\\n\\n林昭吹熄油燈，在黑暗中躺下來。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著今天跟高玄說的每一句話——\\\"這件事你冇有告訴任何人\\\"、\\\"我需要你每次跟蒙古人聯絡都要告訴我\\\"、\\\"你給我有價值的資訊\\\"。\\n\\n他在黑暗中笑了一下。這場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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