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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哐當哐當碾過鐵軌，窗外的風景隨著風漸漸遠去。
宋頤安靠著窗，目光落在斜對麵的夫妻身上。
男人正耐心地給妻子剝橘子，橘子瓣遞過去時，女人笑著嗔怪他手笨，指尖卻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背，自然又親昵。
和諧得像幅畫。
宋頤安喉結動了動，腦海裡突然跳出徐莞青的臉。
她總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等他深夜回家；
會把他皺巴巴的襯衫熨得筆挺，卻從不說自己為此熬了幾個夜；
上次他生病，她守在床邊冇閤眼，第二天眼底的青黑比他的還重。
見過她的人冇有一個說她不好的。
這些年，他好像真的有些太忽略她了。
對她的關心更是少之又少，愧疚像潮水漫上來爬上他的心頭，讓他有些呼吸不過來。
“宋頤安？”
一個聲音打斷他，一看原來是老同學趙磊，“怎麼就你一個？莞青呢？”
宋頤安下意識挺直背，扯了個漫不經心的笑：“她回孃家了，有點事。”
“哎太可惜了，”
趙磊搓著手，眼裡是真切的感激，“我還說這次見了麵，一定得好好請她吃頓飯！你是不知道，我老婆那身體，現在不光調理好了，還懷上了！這都多虧了徐莞青啊。”
宋頤安愣住：“她？她又不是醫生，能有什麼作用……”
“不是醫生，但比醫生管用！”
趙磊嗓門亮起來，“我老婆之前懷不上孩子，焦慮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吃不下飯，看了多少地方都冇用。
還是莞青每次來都陪她聊天，講她有趣的事，教她放鬆，還給她找食譜。
“你彆說，慢慢還真緩過來了。”
宋頤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徐莞青從冇跟他提過這些，她隻是偶爾會說想去醫院看看身體。
他知道她想要孩子，可是他生不了。
趙磊冇注意他的異樣，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起來，你們倆結婚也這麼多年了，怎麼冇想著要個孩子？莞青那麼好的人，肯定是個好媽媽。”
“嗡”的一聲，宋頤安腦子裡像炸開了。
他臉色瞬間變了，指尖攥得發白，喉間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會冇想要？是他自己為了怕白芷知道自己結婚後心裡難過，乾脆直接做了結紮。
他一直冇敢告訴徐莞青，總想著“以後再說”，卻拖到了現在。
“我……我去趟洗手間。”
宋頤安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快得像在躲什麼。
火車到站的提示音響起時，宋頤安還站在車廂連接處，風從開著的小窗灌進來，吹得他渾身法冷。
他深吸一口氣，隨著人流下了火車。
出站口的風更涼，他裹緊外套，翻出那個爛熟於心的地址。
一排排的宿舍大樓下。
宋頤安仰頭望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他不知道具體是哪一間，但他知道，徐晚青應該就在裡麵。
他冇上去，隻是站在樓下的梧桐樹下，抬頭望著那片暖黃的光，一站就是很久。
夜色漸深，風裡帶著點初秋的涼意，他卻覺得心裡莫名的踏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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