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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齡通房升職日常 第46章 欺壓

作者:海蟾沐月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6 16:00:02

慶豐急得汗都出了一頭,聞言驚訝地擡頭,“二爺,您怎麼知道?”

不會是二爺故意算計他家三爺吧。

慶豐後背寒了一下,趕緊說:“二爺,您快去救救我家爺吧,再晚一會兒我家爺得一個月下不了床。”

“走吧。”霍雍抖了抖韁繩,馬從旁邊走了過去。

慶豐匆忙跟上,但也不敢跟在二爺屁股後頭一直求情。

無涯和慶豐並行,問道:“三爺都不在老宅住了,怎麼還會捱打?”

慶豐苦著臉:“老爺昨兒個不是出去煉丹了嗎?我們家三爺擔心老爺亂吃,一大早上就去了老宅,誰想到還能說到你們家那個溪月姐姐的事啊。老爺說三爺不懂事,三爺回了兩句嘴,這才著了打的。”

無涯心說,你們家三爺的確過分,伸手到二爺身邊,還不知道悄悄跟二爺說。

昨天好些人看二爺笑話呢。

現下捱了老爺的打也是該著了,卻安慰慶豐:“三爺該不會有事的,別擔心。”

慶豐:合著捱打的不是你家爺。

三人很快趕到霍府。

霍雍下馬後進去沒走幾步,就聽見老三哭嚎的聲音。

“我沒出息,老爺打死我我還是沒出息。”

霍熙被打得後背都見了血,卻仍然嚷嚷得有勁。

霍闕攔著父親手裡棍杖,見老三還在嚷嚷,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出去,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顧夫人哭得眼眶發紅,給霍熙擦著額頭上的汗,嗬斥道:“你少說兩句成不成?”

霍熙:“老爺這般教訓我,還不是看二哥如今身居高位,教訓我給他看的。”

一聲冷笑自門口響起。

霍雍高大的身影在門外一出現,霍熙立即安靜如雞。

霍雍說道:“如果今日不教訓你,你以後到別人府上做客看見一個可憐的丫鬟婢女,也要朝主人伸手嗎?”

霍老爺一聽,又把手裡的棍杖掄得更高了,“我打死你個逆子,省得日後做出那有辱門楣的事來。”

顧夫人不滿,說道:“二郎,叫你來是勸你父親的。”

霍雍垂了垂眼睛,“太太,三弟這樣其實早該教訓了。”

顧夫人一頓,還是對小兒子的心疼佔據了上風:“教訓也沒有往死裡教訓的啊。”

霍雍早就習慣了母親對長兄幼弟的偏心,眼神平靜無波,“這次是在兒子那裡,別人家恐怕就是一場過節。”

霍熙疼得齜牙咧嘴,又忍不住心情煩躁,大聲道:“別人家也沒有二哥二嫂這樣磋磨身邊人的。”

霍雍勾了勾唇。

“你還有理了。”霍老爺手裡那根粗壯的棍杖又打了下來,“我讓你嚷嚷,再讓你嚷嚷。”

兩個解釋的棍棒落下來,霍熙的慘叫聲傳出去老遠。

三奶奶終於把老夫人請了出來,眼睛已經哭得核桃一般,“祖母,你一定要救救三爺啊。三爺喜歡那個溪月,孫媳也沒有異議,就別讓老爺再責打三爺了。”

林老夫人腳步還是那麼不急不慢的,拍了拍葛氏的手:“你平日裡也太縱著三郎了。”

三郎捱打可不是因為又要一房妾室,那麼明擺著得罪二郎,自己這個兒子又不傻,打三郎也是為了三郎好。

葛氏擦著眼睛埋怨道:“都怪二嫂,怎麼連一個丫鬟都管束不好。”

林老夫人搖搖頭,三郎媳婦太有恃無恐了。

二郎還年輕,你現在真就那麼篤定二房以後得從三房過繼兒子?

林老夫人出麵,霍三爺免了剩下的五棍杖,霍老爺拄著棍杖教訓他:“要不是你祖母你二哥都來給你求情,今天你別想豎著走出去。”

霍熙那混不吝的勁又上來了,不服氣道:“隻差五杖,打不打還差這幾下。”

霍老爺:……

頓了好片刻,掄著棍子又打了上去,顧夫人心疼兒子,這次護著的時候都捱了一下。

霍老爺見打到了妻子才扔下棍杖不打了,卻是指著麵色慘白的霍熙說道:“以後再做出這種糊塗事,我沒你這個兒子。”

霍老爺說完轉身離開,霍雍霍闕也跟著出了門。

站在邊上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的葛氏才一下子撲上去,“三爺,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嘴硬,又捱了兩杖可好受了。”

霍熙笑了笑:“沒事,哭什麼。”

用他一頓打換一個無辜女子不落到曹大那樣可怕的人手裡,值了。

霍雍沒在老宅多待,跟霍闕說了幾句話便要離開。

霍闕拍拍額頭,“二郎等等。”

然後從懷裡掏出來二百兩銀票,“上次借你的錢,正說去還你呢,就碰上了老三捱打。咱們都是親兄弟,他說話不中聽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大哥多慮了,”霍雍收下銀票,叮囑:“大哥如今手頭鬆散,也不要一味把錢花在古董字畫上。”

霍闕不是手頭鬆散,是分家之後廖氏掌管公中賬目,他拿錢方便了,笑道:“知道了。你啊,從小就比我們操心這些事,回去吧,等你府裡辦貴妾宴的時候我一定讓你大嫂去。”

老二還從沒為什麼人這麼大張旗鼓過呢,應該是很喜歡的,到時自家人一定給他撐場子。

霍雍搖搖頭,大哥這些年過得還是太脫離世俗了。

“去不去的不必強求,我可不想大哥大嫂因為此事鬧不愉快。”

霍闕驚訝,老二這是在嘲笑他嗎?

到時候他一定讓廖氏過去。

*

葉明剛吃過飯正在樹蔭下看話本,見霍雍又一次半晌回來都無動於衷了。

李嬤嬤總說霍二爺晌午不回家,其實算起來回來的次數挺多的。

“二爺吃飯了沒有?”

葉明放下書起身,本來不過是隨意一問,沒想到霍雍說:“還沒。”

葉明:……

讓人把她中午吃的雞絲涼麵又做了一份送來。

葉明坐在對麵,托著下巴看霍雍大口吃著麵。

“二爺怎麼到現在還沒吃飯?”

霍雍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擡眼看她:“老三被打了,爺去看了看。”

“誰打三爺啊?”葉明一頓,“難道是老爺?老爺為什麼打三爺?”

總不會是因為昨天溪月那事鬧出來的吧。

但是霍老爺好像都不管他這幾個兒子的房裡事的,這次竟然動了手。

霍二爺這個小心眼難道又做了什麼?

“那是什麼眼神?”霍雍笑問。

“沒什麼,”葉明搖搖頭,“我覺得老爺打得好,省得三爺總是仗著年紀小欺負二爺。”

霍雍好笑,“爺的心思你倒是都知道。”

葉明肯定地說:“那當然了,二爺是我的男人嘛。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想二爺……”

說完想打嘴,都怪霍雍昨天一直問,她看著他的臉都有點ptsd了,開口就是彩虹屁。

霍雍差點被嘴裡的麵嗆到,葉明趕緊把一杯茶遞到他的麵前。

霍雍吃完麪,又喝了半碗葉明端來的茶,皺眉道:“明月館的待遇差成了這個樣子?”

葉明看向他皺眉看著的茶碗:“怎麼了?”

“這是沖了幾泡的茶?”霍雍知道葉明不喜歡喝茶,但送來的茶葉還是如常的份例。

不過今天的這茶的確是葉明特意跟翠柳說的,要淡茶。

“二爺,你整天喝茶不會影響睡眠嗎?我覺得你最近有點愛失眠,特地讓人沖的淡茶。”

霍雍被照顧他身體的這一番說辭逗笑了,把剩下的半杯茶一飲而盡,眼底盛著滿滿的笑意:“既然不想讓爺失眠,現在就來陪爺午睡片刻。”

葉明:……

怎麼什麼話都能繞到睡覺上?

床帳一層層落下,遮擋了大部分的天光,很適合睡午覺的氛圍。

葉明發現霍雍白天的睡覺就真的隻是睡覺,她好像每次都想歪。

葉明放心地靠在他臂彎,說道:“二爺,妾身有件事想求您。”

霍雍閉著眼睛,“嗯。”

葉明就說了想讓隨雲的二哥來這邊當差的事。

霍雍還等著接下來說其他的呢,就沒有了。

“隻這件事?”

葉明點點頭,難道這還不算事?

霍雍睜開眼睛,側身就把葉明罩在了身下。

“這點事還用得著求?小題大做,得不得罰?”

葉明看著他盛滿笑意的眸子,才發現自己剛才根本沒有想多,霍二爺的午睡根本就是沒有懷揣好心思。

“怎麼罰?”

霍雍握著她的手親了親,語氣是雲淡風輕的,“就罰你說一句心悅爺親一下爺。”

葉明沒想到他現在是跟“我愛你”過上了,昨天晚上還沒有聽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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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雍表示:“暫時還沒聽夠。”

喜歡聽,你可以花錢讓人說給你聽啊。

葉明腹誹,卻笑得甜甜地說道:“二爺,我心悅你。”

霍雍聽著這個話,總是忍不住要笑的。

見他這樣就成了翹嘴,葉明也挺感慨,忍不住想象了很多霍雍可憐兮兮沒人愛才會這麼喜歡聽別人跟他表白的悲慘畫麵。

但等她又一次啞了嗓子之後,瞬間覺得會同情霍雍的自己就是個單純的傻子。

霍雍洗漱了一番去衙門的時候已經日影偏西。

在門口遇見了剛從孃家回來的金氏。

金氏看見他,笑著下車行禮。

“妾身回了孃家,不知二爺晌午還回了一趟家。”

霍雍說道:“你自辦你的事,爺身邊的事不用你操心。”

金氏臉上的笑意一僵,掐了掐掌心,“妾身到底是爺的正妻,很多事還是要管的。”

霍雍翻身上馬,“府中宴會能不出差錯便是履行了主母之責。”

這是說她根本不配當二房主母?

金氏乾笑著應了一聲“是”,等目送馬兒走遠才進門,回頭一問果然是去了明月館。

金氏心裡很膈應,一麵往家中走一麵吩咐溪漁:“打聽一下溪珠詳細的生辰八字,二爺現在如此喜愛她,免不了要給她做生辰,我這個主母豈能不提前準備好。”

溪漁現在卻越來越摸不透二奶奶都要做什麼事了,腳步跟著,應道:“是。”

溪珠的詳細八字,恐怕府裡沒有幾個人知道。

她是幾月幾日生的,卻不是秘密。

以前大家都在一起過過生辰的。

但要詳細的八字,難道還要再派人去溪珠的老家打聽?二爺上次的警告,讓溪漁很抗拒這個想法。

她覺得現在的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二奶奶和溪珠相安無事是最好的。

二爺現在是喜歡溪珠,過幾年卻不一定了。

二奶奶以不變應萬變就是不輸。

金氏要的不是不輸,她要的是大勝。

溪漁沒辦法,隻能先找華英溪雙等人打聽,實在打聽不出來,混過去幾日給一個相近的就好了。

要生辰八字做什麼?溪漁隻要一深想就覺得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

明月館。

夕陽懶懶,樹影婆娑。

葉明在霍雍離開後又睡了半個時辰,沒睡長的原因是霍雍放在小書房的座鐘半個時辰會響一次,此外還有整點的布穀鳥報時聲音。

雖然隔著中廳,但還是覺得吵人。

葉明伸了個懶腰,暗暗想著等霍雍回來還要跟他說座鐘的事。

好歹還是把座鐘挪到他的步樓去吧。

葉明在外麵坐著看花沒多大會兒,去城外道觀給元通道長回話的李嬤嬤回來了。

這兩天家裡忙,李嬤嬤也是午間纔想起來跟葉明說起元通道長打算出海,且願意給她們捎帶海外風物這件事。

海外的東西。

葉明最想要的就是紅薯玉米啊,有辣椒也要的,於是李嬤嬤剛吃過晌午飯就帶著葉明積極畫下來的幾張圖紙去了城外道觀找元通道長。

“怎麼去這麼長時間?”葉明算著李嬤嬤至少去了一個半時辰。

李嬤嬤坐在小茶桌邊上的小凳子上,喝了一碗小丫頭端上來的涼茶,“別提了,老奴去得不巧。元通道長那裡有客人,是一個尼姑和一個道長。老奴剛把姨娘想要的東西和辛苦費奉上,那一個尼姑和道長見了都說什麼這幾樣東西會給元通道長帶來麻煩。”

葉明:……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了,”雖然這是穿越者必尋的幾種作物,但如果能給別人帶來麻煩也就沒必要讓別人冒險。

李嬤嬤道:“老奴也是這樣說的,但是元通道長說她給自己掐算了的,這些東西雖然會帶來麻煩,但都是小麻煩,且這些小麻煩還能避開讓她避開大麻煩。她要給您捎東西,但沒想到他們這些出家人也都是暴脾氣,那兩個不同意,她們三言兩語地就吵了起來。”

她一個世上俗人夾在中間,半天都插不上嘴。

葉明想象一下那個場麵就好笑,“那最後如何,我要的這些東西元通道長給我捎帶嗎?”

“元通道長同意著呢,”李嬤嬤顯然累著了,又喝了一碗小丫鬟添上來的茶水,“不過元通道長叫我跟姨娘說一聲,她這一去不一定幾年纔回來,您要的這些東西至少得等上個三五年的。”

葉明隻要有這個盼頭就行,“應該的,我不著急。”

李嬤嬤笑道:“老奴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還交代了道長以她的安危為重。我看姨娘想要的不過是些咱們這裡沒有的花花草草,卻是想不明白怎麼能給道長帶來麻煩的。”

葉明也是聽了麻煩纔想到在她的前世歷史上,紅薯傳入中國好像也並不是一帆風順的。

“可能是想要的東西太好了,會被禁止帶出他們的國家吧。”

李嬤嬤無法想象這是什麼寶貴花草,“老奴瞧葉子像是薯蕷,不怎麼值錢的樣子。”

“相似,”葉明點點頭,“但不一樣,我也是小時候聽家鄉的人說過。這東西雖不值錢,卻能救命呢。”

說了片刻,葉明問李嬤嬤元通道長那裡的尼姑道長怎麼樣。

李嬤嬤堅定地搖搖頭:“看起來都沒有元通道長見解高深。”

葉明懷疑李嬤嬤知道自己想要見這兩個人,才故意這麼說。

“那嬤嬤跟我說說她們是怎麼吵架的。”

李嬤嬤:……

姨娘好奇出家人的糗事,會不會衝撞出家人供奉的神靈啊。

李嬤嬤正說著元通道長尼姑和另外一位道長吵架的詳細經過,明月館的粗使婆子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姨娘,出大事了。”

葉明:“怎麼了?”

與此同時聽見了外麵傳來的躁動聲,不會是要被抄家了吧。

更巧的是小書房還傳來皇帝送來的座鐘報時聲,葉明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

皇帝真是給霍雍送終的?

葉明一瞬間想得有點遠,如果霍雍被抄家發配,自己要不要陪他一起。

不過自己現在這個身份,也不是自己能不能決定願不願意的吧。

粗使婆子完全不知道姨娘能在眨眼間想這麼多,拍手跌足道:“三奶奶打上門來了,現下正把咱們二奶奶堵在梅鄔打罵呢。”

“什麼?”葉明更加驚訝,但一回想好像一點都不意外,葛氏真的是那種會跟人動手的人,“咱們家裡的人沒有去拉的嗎?”

粗使婆子說:“誰敢拉啊,姨娘是不知道,三奶奶有多厲害,都沒人敢碰她的衣角一下。”

粗使婆子這麼急匆匆跑來說,就是為了想讓姨娘知道知道好熱鬧的。

葉明的確覺得熱鬧大了,不過暫時還沒打算去看熱鬧。

便隻派了隨雲和幾個小丫頭出去打聽戰況。

小丫頭們出去後,葉明也來到明月館外麵,果然遠遠的都能聽見梅鄔那邊吵吵嚷嚷的聲音。

梅鄔。

葛氏一口唾沫唾在金氏臉上,溪漁陳嬤嬤等去人拉,都給葛氏帶來的丫鬟婆子擋了回去。

葛氏為人風風火火,她身邊的人自然都是和她差不多的性子。

而金氏雖然私底下小性,在外麵卻一直營造寬和人形象。

如今對上,隻在氣勢上就吃虧了。

“你們府裡的丫鬟多得沒地方塞了,哄我們三爺從你們府裡領人回去?”葛氏揪著金氏打了好幾巴掌,見金氏一下都還不上手,心裡的惡氣纔出去一口。

然後又抓著她的領子罵道:“二嫂,你是眼盲心瞎還是跟我這個弟妹有過節?難不成是你們府裡沒兒子,不放心過繼我手底下那些人給三爺生出來的,才故意弄出來這麼一遭,送個人去給我們三爺,如此生了兒子你們纔敢抱回來養?”

金氏根本不是葛氏的對手,掙不開領子,隻得抓著葛氏的手防止她繼續動手,難堪地說:“三弟妹,你不要把人想得這麼齷齪。”

“是啊三奶奶,這件事有誤會。”陳嬤嬤被葛氏身邊的人擋著,著急解釋,“我們家奶奶絕對沒想過要把那個小賤蹄子送到您和三爺跟前噁心您啊,本來說一大早要把送到莊子上的,誰想到那小蹄子有這樣的心機。”

“呸,”葛氏又照著金氏的臉唾了一口,如此不拿人當人,溪漁這些個日常在金氏身邊伺候的大丫鬟都氣得渾身發抖,葛氏還在罵呢,“你們一句小蹄子有野心,就能抵擋我們三爺今日挨的一頓杖責了?”

溪漁衝上來:“三奶奶,您不能這麼欺負人。”

“我欺負人還是你們不要臉?”葛氏拉著金氏朝門口走了兩步,“二嫂,要不然我帶你去街上讓大傢夥評評理,天底下哪有嫂子給小叔子送人的道理。”

金氏纔想起來二爺並不是直接把賣身契給了三爺的,忙說:“弟妹,我們沒有把那賤婢的賣身契給三弟啊,人是婆母帶回去的,三爺想要婆母都攔不住,更何況是我們。”

葛氏沒話說了,她不能找婆婆去罵她糊塗啊,頓了頓呼天搶地哭了起來:“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哭得淒愴無比,眼底卻帶著精光掃過梅鄔的一件又一件家居擺設。

“一大家子人就指望著我們那個沒出息的爺,分了家沒有公中的幫襯本就艱難,我們爺還被打得十天半月下不了床,我們這幾十張嘴指著誰吃飯啊。”

葛氏一行哭一行說,金氏倒像是被她忘到了一邊,溪漁趕緊帶人過來幫她家奶奶收拾儀容。

金氏冷臉聽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擦著眼睛坐在葛氏左邊的凳子上:“弟妹啊,我知道你們家的艱難。本來我還跟爺說,家裡實在沒有那個後嗣運就從你們家的信哥兒幾個孩子中間挑一個過繼到二爺膝下。”

葛氏擦了擦眼睛,哭聲略停:“二嫂,你別怪我,剛才我實在是太著急了,你沒見到我們家三爺現在是什麼樣的。大半個後背都紫了,人趴在床上滴水喂不進去。”

葛氏淒淒慘慘的,“過繼的事我們不敢提,免得讓別人傳我們吃親兄弟家的絕戶,實在到了萬不得已的份上,二嫂替我們家信哥美言兩句就是了。”

金氏拉著葛氏的手,剛還揪著打在一起的兩個人又多親近似的,“三弟妹說的哪裡話,我看著信哥兒長大,還能不喜他,若二爺那個心頭肉實在生不了,我們不過繼還有什麼辦法?”

葛氏的眉眼動了動,反握住金氏的手:“二嫂,你們府裡的事我也聽說了,真是苦了你了。其實昨天喬遷宴我要來的,但聽說你們家這檔子貴妾的事實在是不想踏進來一步。”

金氏輕聲嘆氣。

華英扶著丫鬟婆子的手過來為二奶奶衝鋒陷陣的時候,金氏和葛氏正在親親熱熱地說話。

華英都不知道是怎麼個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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