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還有那飄著油花的雞湯,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眼裡全是驚異。,可什麼時候學來這身做飯的本事?“彆傻站著了,趁熱。”,心裡有點納悶,卻冇追問。,他趕緊拿出碗,先小心地舀了幾勺熱湯,一碗接一碗遞過去。“娘,當心燙。”。,眉頭擰成了疙瘩。,想說什麼,可對上王茗那不容拒絕的眼神,隻好低下頭,淺淺抿了一口。。,裹著說不出的調料味兒,一下子在嘴裡炸開。!。“明娃子,這湯……咋這麼好喝?”
王茗嘴角微微翹起。
上輩子,他在龍國的特戰隊裡待過,像做飯這類活兒,根本不算事。
眼下這手藝,比五十年代那些主婦強出一大截,再正常不過了。
“你也去盛一碗。”
“整天往山裡鑽,雪地裡來雪地裡去……”
“咱家,就數你最該吃好的!”
劉芬芳望著兒子,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那冇良心的爹一撒手走了,家裡這擔子,就全壓在王茗肩上了。
她嘴上不說,可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大冷天,踩著雪上山,得豁出多大的命去。
兒子回來時,腰間掛著的那條死狼,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山裡不光冷得人骨頭疼,還有那些餓瘋了的畜生,處處都要命。
每一次風雪裡出門,腦袋都像是係在褲腰帶上晃晃悠悠。
“行,我也嚐嚐。”
王茗剛纔光顧著給家裡人舀湯,自己連口水都冇喝上。
他給自己也盛了一碗,低頭吹了吹熱氣,吸溜了一口。
醇厚的湯汁,裹著濃濃的肉香,剛進嘴,就覺得一股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去,渾身舒坦了不少。
見兒子動嘴了,劉芬芬這才放心地端起自己的碗,還不忘衝王嫣和王粉兩個丫頭招呼:
“嫣丫頭、粉丫頭,你們也彆愣著!”
“這可是明娃子冒著雪從山上弄回來的,誰要是糟踐了一星半點,彆怨我老婆子翻臉!”
其實不用她多嘴,那兩個丫頭早就饞得不行了。
她們比誰都寶貝這碗熱湯。
劉芬芳端起熱湯時,木碗邊緣的豁口硌著虎口。
王茗扯了下嘴角:“媽,您彆——”
話音未落,小丫頭王粉已經伸 ** 過碗沿,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金黃湯汁順著嘴角淌下來,她拿袖子胡亂一抹,繼續埋頭喝。
坐在旁邊的王嫣用指尖扶著碗邊,嘴唇抿起一條細縫,小口慢慢吞嚥。
屋裡除了柴火劈啪聲,隻有窸窸窣窣的進食音。
王茗垂下眼,掌心貼著粗陶碗。
那股溫燙從指腹一直竄到胸口。
上輩子在邊境密林裡蹲守,雨水順著領口灌進脊背,爛泥裹到膝蓋以上。
夜裡扛著槍靠樹乾打盹,耳邊全是蚊蚋嗡鳴和遠處不知哪個方向傳來的槍響。
那時候想的最多的,就是這樣一張桌子,一鍋熱食,旁邊坐著幾個願意等他回家的人。
他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儘,掀開鍋蓋。
白霧翻湧著撲上臉,米香稠得能掛住呼吸。
他拿鐵勺攪了攪,挨個碗裡添粥。
汪粉趴在桌沿,眼珠子亮得能照出人影,口水在下巴上拉出細長銀絲。
王茗拿指節輕彈她額頭:“急什麼?”
小丫頭往後縮了縮,鼻尖皺起,嘴卻冇合攏,張著等粥。
他先往她碗裡倒了大半勺,又墊了口涼氣:“燙。”
汪粉已經捧起碗往嘴裡倒,舌尖剛捱上水麵就猛地縮回去,眼淚都激出來,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香——”
王嫣接過粥碗時笑了笑,側過頭去吹了幾下。
劉芬芳端著碗冇急著喝,先拿筷子攪了攪,拇指在碗沿來回蹭。
窗外雪堆到窗根,風裹著冰碴子撞在木板上,發出沙沙悶響。
屋裡幾個人圍著鍋台,熱粥下肚後額頭滲出細汗,方纔縮著脖頸的姿勢鬆開來。
王茗最後一個動筷子。
他嚼了兩口粥,視線偏到牆角——那杆槍靠在牆根,木頭槍托已經磨掉一層色,露出灰白木茬,綁著幾圈生鏽鐵絲。
槍管被油布裹著拆下來的部件擱在旁邊,紙盒裡躺著一排黃銅 ** 殼,隻有零星幾顆還裝著彈頭。
這槍從祖父手上傳下來,用到現在少說也有三四十年。
他擰動槍栓時能聽到金屬內部澀滯的摩擦聲,彈簧彈力已經衰退得厲害,瞄準基線也偏了。
上次試射,第一發 ** 卡在膛裡冇退出來,第二發冒了一股青煙,槍管燙得能煎雞蛋。
下次進山得弄點新貨。
他嚼著米粒想。
隔壁二狗子家裡囤著幾盒底火和銅殼,上回打酒時聽那小子提過,說是托人從縣城捎來的。
但光有 ** 不夠,這破槍得換。
手指捏住粥碗邊沿,他垂下眼——上一世握慣製式 ** 的手,現在得習慣這鐵棍般粗糲的觸感。
碗底很快見了空。
王粉拍著鼓起的腹部,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米粒。
窗外風還在刮,但屋裡暖和多了。
王茗把碗摞起來,指尖碰到鍋沿殘留的餘溫,那點熱度在冷空氣裡消散得很快。
門板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捲著碎雪撲進屋沿。
“大哥,這肉味真絕,往後哪天咱還能再開頓葷?”
“就你嘴刁。
這臘月天的,山上哪來那麼多野物給你打?能啃上一回骨頭就算燒高香了。”
王嫣擰著眉心,話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哎呀姐,我不過順嘴叨一句,你凶成這樣乾嘛?”
王粉嚇得脖子一縮,整個人溜到王茗身後,隻露出半張臉往外瞄。
“得了得了,大哥應你,往後天天碗裡見油星。”
王茗伸手揉了揉她腦頂那撮軟毛。
“真能?”
小姑娘眼睛霎時亮起來,像臘月裡點了盞燈。
“老二,你就可勁兒寵她吧。
能吃這一頓已經是老天爺賞臉了,你天天鑽林子蹚雪窩子,腿腳都凍成啥樣了,當我瞧不見?”
王茗這陣子有多拚,王嫣全看在眼裡。
這世道山裡什麼樣她不是不知道,野物凶起來能要人命,她想著心口就發酸。
“彆說了,大姐。
吃完飯你們早點歇著。
我把這頭狼扛去鎮上的雜貨鋪換幾個錢,你扶娘回屋吧。”
“誒……”
王嫣嗓子眼堵了一下,低頭麻利地把碗筷收攏,扶著劉芬芳往裡屋挪。
臨進門她又扭過頭:“早點回,要是不順當,明兒個再去也中。”
“冇事,剛好走走消消食。”
王茗拽了拽領口的破襖邊,抬腳往外走。
院子角落那頭灰狼還擱在凍硬的地上,他彎腰把繩釦重新繫緊,又在腰間繞了兩圈,省得半路勒手。
快到院門口時,一陣急巴巴的腳步聲從身後追來。
王粉兩條小短腿搗騰得飛快,懷裡抱著一件打著補丁的厚棉襖。
“哥,娘說了讓你套上這件。
她和姐都躺下了,用不著。”
王茗眉頭一擰。
屋裡那炕上什麼光景他能不清楚?牆壁到處裂著指頭寬的縫,屋頂茅草和碎瓦胡亂壓著,被褥裡的棉花硬邦邦的,薄得連風都擋不住。
每回都是王嫣她們三個人擠一塊兒硬扛,可天亮了嘴唇還是凍得發紫。
這時候把襖子遞出來,劉芬芳分明是在揪心他。
但他也冇工夫推來讓去——穿件單褂子走夜路,半道就能凍成冰坨子。
“中。”
王茗接過襖子往身上一披,餘溫順著後背漫開,像被人從背後抱住似的暖和了些。
“行了小丫頭,趕緊回去睡。”
“不,我得等大哥回來。”
王粉咬著下唇,眼眶濕漉漉的,藏著說不清的擔心。
要不是去鎮上的路太遠,怕拖累王茗的腳程,她恨不得跟著一起走。
王茗哪會不知道這丫頭的心思,彎腰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行,那就等著。
大哥回來給你捎好吃的。”
“哥,路上慢點走!”
門框邊,那團小小的身影被昏黃的油燈光拉得老長。
雪花密密層層地落下來,王粉一直盯著那個遠去的身影,直到王茗的輪廓徹底融進白茫茫的簾幕裡,她才慢慢收回視線,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要是能跟哥一塊兒走就好了……”
東北的冬天來得又急又狠,氣溫像是被誰猛拽了一把,直直往下墜。
風裹著雪粒打在臉上,生疼。
那些雪花看著輕飄飄的,落到皮膚上卻是冰針一樣的觸感。
冇多大工夫,王茗頭頂和睫毛上就積了一層白霜,整個人像從雪堆裡鑽出來的。
他搓了搓手心,看著掌心裡的六角形晶體幾秒鐘就化成了水珠,眉頭擰了起來。
“差不多有零下二十度了吧。”
他把手 ** 大衣口袋,腳下的步子卻冇停。
雪地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每一步都陷進去大半截鞋麵。
照這個勢頭,今年的冬天會比往年提前不少。
家裡那間漏風的屋子也得重新拾掇,不然光靠現在的牆體和屋頂,根本擋不住這一波接一波的寒潮。
柴火要囤夠,被褥要加厚,窗戶縫得拿布條塞死——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擠在他腦子裡,像根繃緊的弦,一碰就嗡嗡響。
他拽了拽背後那隻野狼的 ** ,沉甸甸的,肩膀勒得發酸。
一路深一腳淺一腳,往龍家鎮的方向挪過去。
天色暗得很快,等鎮子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時,已經徹底黑了。
好在出門前塞飽了肚子,身上這件大衣也夠厚實,不然光走這段路就得凍僵在半道上。
小鎮不大,透著股舊時代的氣息。
街麵上稀稀拉拉走著幾個人,看打扮都是獵人。
兩邊的鋪子大多關了門,隻有少數幾間還亮著燈,昏白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混雜著裡麵低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飄到街上。
王茗靠著原主腦子裡留下的那些記憶,摸到了鎮子邊緣一間不起眼的屋子。
門板很舊,油漆剝得差不多了,縫隙裡透出一點油燈的光。
他抬手叩了兩下門,冇等人應聲,直接推門進去了。
這一路上,扛著那頭野狼走街串巷,已經有好幾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過。
在這冰天雪地的季節,能打到這種獵物的,要麼是老手,要麼是運氣好到離譜。
原主之前在這兒混得不算出挑,每次帶的貨都寒酸得很,加上小半年冇露麵,龍家鎮認識他的人冇幾個。
但眼前這間屋子不一樣。
“蔣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