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黃安目眥欲裂。
一眾親衛中,赫然有著一具無頭屍身!
“義父!”黃安腳下一軟,連滾帶爬的撲到那具屍身前,看著那無比熟悉的鎧甲,失聲痛哭。
將軍百戰死,血染霜冰紅!
“將軍!”一眾兵士,齊齊跪下。
黃安顫抖著撫摸著義父齊齊斷裂的脖頸,手上沾滿了鮮血。他自幼被義父扶養長大,若非黃業,他早就餓死凍死在街頭了。
黃安怔怔的跪了許久,忽然拔劍而起。
“傳令,全城搜捕,凡遇北人,隻殺不降!”黃安抱起黃業無頭屍身,字字痛心。
“是!”眾將士齊齊回道。
一場血腥大戰,轟轟烈烈的展開,此戰,不求勝負,隻求報仇!
眾人翻身上馬,奔向城中各處,不多時,城中便有廝殺之聲此起彼伏。
黃安抱起黃業的屍身,策馬奔向將軍府,馬踏冰霜,分外的沉重。
“妹子!”黃安翻身下馬,跪在將軍府前。
將軍府內,一個清秀女子失魂落魄的跑了出來,看到黃安身前的無頭屍身,一個踉蹌,跌倒在雪地中。
“哥…哥…”黃月月說不出話來,如鯁在喉。
“妹子,哥…哥無能!”黃安雙目通紅,一頭磕在冰雪之上,額頭已有鮮血滲出。
黃月月隻是目光呆滯的看著黃業的屍身,久久不曾挪動。
“妹子,你…你等著,哥,哥去給你多殺北狗,用他們的頭祭奠義父!”黃安的眼神恐怖而暴戾。
“哥,李成呢?”黃月月呆滯的問道。
“李成?”黃安眉頭一皺,隻顧的心痛,卻忘了李成也是隨同,那些屍身中,有黃業的護衛,有李成的護衛,卻獨獨冇有李成。
“搜尋李成,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黃安冷冷的對著護衛說道,他的內心,有些忐忑,不願意相信最壞的結果,若是李成叛變,他不知道,自己的妹子當何自處。
“菊香,取我長槍。”黃月月穩下心神,看向同樣悲痛不已的貼身丫鬟。
“是,小姐,奴婢願陪小姐同生共死!”丫鬟菊香擦了擦眼淚,默默轉身奔向後院。
“黃將軍!”門外快騎來報。
“將軍!城內發現大批北人四處放火,我們已經同他們交戰許久,那些人不似尋常武士,配合相當默契,現在正與我方甲士戰於望北街!”
“將士們,隨我前來!”黃安翻身上馬,振臂高呼,一馬當先,直衝望北街。
“等等我,哥哥!”黃月月身披銀甲,提槍追隨。
房頂陰暗處,一個高大身影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失魂落魄的看著那個無比熟悉的靚麗身影,策馬揚槍而去。
…
…
“大將軍,他們來了!”薩薩木聽聞戰馬奔騰之音,神情全無擔憂,儘是興奮之色。
“薩薩木,脫木拓會回來麼?”阿史那似乎並不關心奔騰而來的守兵,自顧自的說道:“那年,十三騎,策馬揚鞭,走冰原,翻雪山,闖牙城,舌戰眾腐,孤身攏兵,算一算,也有六七年了吧,如今十三狼首,戰九幽折了薩裡奇,隆尼,多桑木,剩下你們十人,我有些後悔讓脫木拓潛伏進來了,人呀,終歸是人,躺了暖帳,也許就會忘掉爬過的雪原…”
“將軍,有一天,也許我也會離開您,您是雪原上最強壯的狼,您不必為我悲傷,帶領著狼崽子們,踏平坎坷,迎回祖地!”薩薩木畢恭畢敬的說道。
“這一路,死了很多人,我是在感慨,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很多次告誡自己,為將者,當心如鐵石,但是看著狼崽子們流血犧牲,我始終無法完全釋懷。但是和平是要建立在馬蹄之下的,打服了梁人,和平纔會真的來臨!”
阿史那猛地灌了一口酒:“師傅說過,立於不敗,而後求勝,如今黃業已死,城中守將,唯有黃安,還可一戰,黃安,莽夫罷了,不值一提,今夜拿下雁城,高憲懷化大軍明日到達,秦朗的三萬人馬,後天到達,我們占據雁城,拖住他們,我自有後手,今夜一戰,三軍用命,死戰!”
“北狗!”說話間,一匹黑色駿馬如同旋風般殺入混戰的人群中,槍出如龍,人群中北人武士如同秋風落葉,瞬間衝殺一片。
“梁賊!我來戰你!”薩薩木一聲怒吼,抽刀迎戰。
霎時間火星撞地球,兩人死死纏鬥在一處。
斜刺裡,一匹白馬女將衝破人群,手中長槍虎虎生風,一連挑翻數名親衛,直刺阿史那。
來人正是黃月月,從小她的母親便魂去,黃業對她寵愛有加,親自教她練槍習文,此時的她已經是宗師五境的高手,放在一眾武林人士中,也是少有對手,更彆說向來注重戰法配合的邊軍,論鬥將,絕對不弱。
阿史那微微側目,順手奪過一名親衛的戰刀,輕輕一揮,推開護衛,腳下略微發力,戰馬迎上。
黃月月遠遠的便在人群中看出阿史那身份特殊,大批護衛緊緊保護著他,秉著擒賊擒王的想法,下手便是全力。
那全力一刺,槍尖銳鳴,勢如閃電!
阿史那似乎絲毫冇有把這極其凶猛的一槍放在眼裡,槍尖離胸口不足一尺之時,揮刀下劈,一刀劈在槍桿之上,那柄精鋼打造的長槍竟然被一刀斬斷了槍桿!
黃月月眼神一驚,卻見阿史那橫刀一揮,刀身直直拍來,黃月月慌忙抽回槍桿,擋在胸前。
“彭!”巨大的力量,直接打飛了黃月月,手中槍桿也脫手而出,被阿史那順手接過。
黃月月如同斷線的風箏,跌落在冰雪之上,右手強撐地麵,左手捂住胸口,終究壓製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宗師五境,竟然一招也撐不過。
“你是誰?”黃月月麵色蒼白,冷冷的問向那個戰馬之上俯視他的俊朗武士。
“阿史那。”阿史那麵無表情:“我知道你,黃月月,黃業之女。你的父親人頭在這。”阿史那輕輕的拍了拍馬上懸掛的用綢布包裹起來的木匣。
“我殺了你!”黃月月雙眼通紅,雙手一拍地麵,拔地而起,一把抽出腰間匕首,飛身刺向阿史那。
她當然知道阿史那是誰,北境第一鬼才,二十八歲時便已經躋身宗師八境,六年便從十三人發展到十數萬鐵騎。
那又如何,有死無生而已!
阿史那看著空中撲來的黃月月,手中槍桿橫掄而出,打出破空的嗚嗚之聲。
一棒掄在黃月月的胸前鎧甲之上,這一棒勢大力沉,毫無保留,鎧甲的護心鏡背打的粉碎。
黃月月雖恨意滔天,終究不是阿史那的對手,跌落在地,大口吐血,卻再也掙紮不起來了。
“廢物。”阿史那冷冷一笑,隨手擲出槍桿,那槍桿勢如閃電,便要把黃月月釘死在雪地之上。
“妹子!”黃安眼神瞥見黃月月遇險,瞬間分了心神,薩薩木趁機一刀拍在他的胸口,黃安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刀擊的倒退十數步,單手柱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嘴角一絲血跡緩緩滲出,想要救黃月月已經來不及,分外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忽然,一道人影,飛身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