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到了
整個縣令府,霎時變得安靜起來。
眾人沉重的呼吸聲,顯得愈發刺耳。
有人偷偷瞥向李川,內心起了些許猜測。
衛縣令招攬李川,卻被拒絕的訊息。
在縣令有意識的散播下,在各大勢力的上層之間,都不算是什麼秘辛了。
眼下,縣令趁著這個敏感的時間節點,卻突然提出要對鬆風武館收雙倍的銀兩。
其意味,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四個字。
殺雞儆猴!
見到眾人噤若寒蟬的反應,衛縣令的眸中閃過冷意。
他親自下場邀請,李川卻斷然拒絕。
若是這樣,都能安然無恙,那他還有什麼威信!
他豈是眾人想拒絕,就能拒絕的?
哪怕李川明確表示,他冇有參與爭端的**,隻想安安穩穩地度日。
可他執掌偌大縣城十幾年,怎會不清楚。
這所謂“冇有參與爭端的**”,隻要讓他們嗅到了些許利益的苗頭,便會像餓狼一樣撲食上來!
怎能容你,坐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梁行舟的麵色變得不太好看,冷聲道:
“衛縣令此舉,恐怕有失偏頗。”
“七館比武本就是生死廝殺之地,出現意外再正常不過了。”
衛縣令平靜道:
“我不在乎你說什麼,我隻注重張乘風身亡,導致我安寧縣少一員化勁的結果!”
梁行舟冷笑道:
“縣令行事如此不公,我難以相信這太平衛的銀兩,會落實到有用的地方。”
“阿川,我們走!”
梁行舟當場便帶著李川,徑直離去。
衛縣令麵上閃過慍怒:
“還有誰想不出錢的,跟他一起去!”
“隻是,走出這個門,想再回來可就難了!”
話中,帶著隱隱的威脅之意。
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有些許勢力與武館,致歉後離開。
也有人靈機一動,不想出這麼多銀錢,但又不想徹底將縣令得罪死。
所以拿出五十兩銀子,試圖表示自己的誠意。
哪料,卻是被縣令一掌拂開,銀元寶灑落一地。
至此,眾人才終於明白了,縣令的決心。
絕不允許想觀望的勢力占便宜!
待最後一個勢力的代表走出去後,縣令再掃視全場。
發現大抵留下了四分之三的人。
對這個數字,他還算滿意。
那些膽敢無視他,直接離開的人,必須要得到懲罰。
否則,豈不是寒了留下來這批人的心?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陟罰臧否,不宜異同!
“鄭禮。”
“小的在!”
縣令平靜的揉著掌紋,淡淡道:
“將訊息傳出去。”
“鬆風武館,巨石武館,神拳門,還有方纔離去的諸多家族,漠視縣中百姓安危,阻撓太平衛的建立。”
“將這些人列入名冊,四處張貼,若有誰敢與他們往來,就是與官府為敵!”
……
……
李川回到鬆風武館後,能感覺到氣氛明顯轉變了。
之前蒸蒸日上,熱烈高昂的武館,像是突然變得沉默,壓抑起來。
有弟子哪怕在站樁都走起神來。
更是不少人,在低聲討論著要不要退出的問題。
畢竟,每個人都不是孤島,都有著家族,有著牽絆。
與聲勢浩大,幾乎鎖定勝局的縣令府做對,鬆風武館的下場不難預料。
李川默然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裡。
他清楚,這樣的氣氛,不會變好。
隨著縣令諸多手段的落實。
(請)
時辰到了
輿論上,他們就被扣上了一個罔顧百姓的帽子。
往來上,許多勢力不敢再與他們有往來。
哪怕是賣木樁子的喬家,恐怕都會選擇避嫌。
偌大的武館,吃穿用度都會受到極大的限製。
雙管齊下,逼迫他們服軟。
對此,李川隻能專心練武,等待時機。
幸好丹堂獨立於縣衙之外,哪怕衛縣令曾多次表示,讓丹堂有選擇性的賣藥。
可陸秋寒卻用丹堂不參與紛爭,隻賣丹藥為由壓了回去。
所以李川丹藥方麵倒是冇有受限。
而修煉玉皮功所需的藥材,他也早有囤積。
在這不安寧的時節,他卻能貓在武館,一心一意地修煉玉皮功。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縣令的手段讓鬆風武館的弟子們苦不堪言。
迫於習武方麵的缺憾,也迫於家族的壓力,許多弟子選擇了離館。
而新來的弟子,更是趨近於零。
畢竟,縣中的武館不是隻有鬆風一家,何必來這裡趟風險?
在此情況下,縣令又突然宣佈。
若是之前離去的勢力迴心轉意,也還是有著掛靠補救的機會。
給一棒子,再給顆大棗。
恩威並施之下,不少勢力迫於壓力,隻能服軟。
一時之間,縣令那邊的聲勢越來越浩大。
而其他三大家,彷彿被打掉了牙齒一樣,一聲不吭。
大半個月後。
【玉皮功已修煉至圓滿!】
李川的氣血又得到了一次增強。
用何琛做對比的話,李川現在光靠蠻力就能將他打死。
冇有技巧,全是數值。
而最重要的,是他的防禦大大提升。
在日光下,李川發現,自己運氣時,皮膚當真像一塊玉一樣晶瑩剔透!
拿起匕首,李川輕輕劃過表皮。
金鐵相交之聲傳來,可在這之後,卻連一道白印子都冇有。
李川逐漸增加握住匕首的氣力,大抵到了普通化勁的水平。
才讓玉皮被割開一個小口子。
這是很恐怖的防禦力了。
尋常的化勁,若是冇修橫練功法,就算殺力能碾壓暗勁。
但若是暗勁偷襲或者使用暗器,一樣會受傷。
可到了他這個階段。
暗勁根本無法傷到他!
一對一廝殺時興許不明顯。
可若是自己一打多,那優勢可就太大了!
李川微微握住拳頭。
至此,三門打法全部圓滿!
需要做的,就是等一個時機。
……
六日後。
縣令府。
縣令一貫儒雅平靜的臉龐上,都出現了難以抑製的激動之色:
“銀兩籌措的速度超出想象,往生教的實力積蓄已經足夠。”
“今夜寅時,便進行總攻!”
“首攻三大家的駐地,次攻鬆風武館等一切中立勢力。”
“不允許任何人,搶奪這顆勝利果實!”
……
當夜。
天上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劈裡啪啦。
狂風伴著大雨,將不少茅草頂都給掀了開來。
李川站在鬆風武館的屋簷下,靜靜的看著雨水滴落。
“踏,踏。”
一襲黑色長袍的陸秋寒,緩步出現在巷口:
“時辰到了。”
李川踏出屋簷。
傾盆的雨水詭異地懸停在他身周,冇有浸濕衣衫分毫。
“轟!”
一道猙獰的雷光閃過。
照徹他那刀削斧鑿的冷峻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