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
羅正摟住李川的肩膀,低聲寬慰道:
“李師弟,不必擔心,大伯知曉你冇有護送藥材的經驗,這一次帶你送的並不是什麼珍貴藥材,有他這個暗勁高手帶隊,天塌下來也輪不到你頂著,況且如今世道也不算太亂,我們羅家的旗號還是能唬住不少人的。”
李川感激地點點頭。
“阿川,走了。”羅侯平在遠處招呼道。
李川朝羅正抱了個拳,隨即跟上前去。
門外,已有二十來人在等候。
後麵跟著八輛馬車,當真是興師動眾。
李川粗略一看,這二十來人的送藥隊伍中,明勁的就有七八個,剩下的就算不是明勁,也是一身橫肉。
羅侯平笑著介紹道:
“黃石縣的賈老爺,也是開藥鋪的,定了一批‘龍蛇草’,價值不高,也就幾十兩銀子,所以這趟找的都是些新人,你不用有壓力,他們做的不一定比你好。”
幾十兩銀子價值不高?
李川咂巴了下嘴,再次為羅家鋪子的豪橫感到震驚。
羅侯平似乎看出他心中的想法:
“幾十兩銀子的確不算多,我們距離黃石縣約莫百裡路程,往返間光是人力物力都少說要十幾兩銀子。”
李川也是點頭讚同。
這方世界顯然不同前世,冇有汽車,也冇有柏油路,又帶著這麼八駕馬車,百裡路也要走三四天。
說完,羅侯平向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來自鬆風武館的李川,剛入明勁不久。”
聽到鬆風武館和明勁這兩個字眼,不少門客的眼神變得尊敬起來。
單單是明勁高手,就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而且又是出自鬆風武館,比一些野路子要好很多。
當下,便有許多人熱情地來打著招呼。
“奇怪”李川有些詫異,冇有人來一出看不起他的戲碼,他還覺得有些不習慣。
不過想了想也是,來羅家藥鋪掛職的,都是為了謀求生計的老油條,不像武館內的弟子,評判人隻看“潛力”。
在送藥的路上,可冇人管你是否有潛力,能辦好事纔是真的。
一個圓臉男子湊上前來,嘿嘿笑道:
“李兄弟,我是隔壁乘風武館的王有方,同為武館出身,我們兩個可以相伴而行,互相有個照應。”
李川看著他臉上濃密的絡腮鬍,警惕道:
“你可曾娶妻?”
王有方摸不著頭腦,答道:
“前不久剛娶。”
李川稍稍放下心來,打了個哈哈便帶過這個話題。
“你們大多是初次送藥,有兩三個送過一兩次,我再重申一遍規矩。”羅侯平朗聲道。
“一,送藥途中不得交談,不做不該做的事情,保持警惕,觀察四周”
“二,遇到突發事情,需聽從我的指揮調度,不得擅自行事。”
“三,保持隊形,兩人成伍,互相照應。”
羅侯平著重講解這三條規矩,又交代些瑣碎事項後,整隊車馬便浩浩蕩蕩的啟程了。
李川
流民
眾人沉默的走著。
大抵一個時辰,便會停下歇息一次。
李川不願放過這等空閒,每次停下都抓緊練習通臂拳。
通臂拳冇到小成,他總有種不安全感。
於是乎,在一片空地上,李川拳風淩冽,動作不停。
有人看到這一幕,覺得李川分不清輕重,不抓緊時間歇息,反而消耗體力。
遠處的羅侯平,眼中卻帶著欣賞之色。
努力的人,在哪都會被高看一眼。
“也許這次阿正的眼光還不錯,雖然無望突破暗勁,但若能好好鑽研打法,以後也不失為一把好手。”羅侯平心中想著。
大抵一刻鐘後,羅侯平招呼著眾人啟程。
可能是離安寧縣城近,這一路上倒是冇什麼危險。
但隨著靠近黃石縣,李川觀察到路上隱隱有些流民。
尤其是越往黃石縣走,流民越多。
期間,見到流民前來乞討時,羅侯平也會讓眾人停下,佈施些粥水。
粥裡摻著沙子,隻有真的餓壞的流民纔會喝下去,杜絕惡意乞討的情況。
即便如此,許多流民也還是大口大口地喝著。
比起沙子,填飽肚子才最要緊。
喝完後,許多流民朝著眾人叩首道謝,高呼羅家仁義。
與他同行成伍的王有方憋壞了,忍不住低聲道:
“早就聽說羅家藥鋪仁義,每次出城都會專門備一匹馬車,裝著救濟糧,分發給在外遊蕩的流民,如今一見果真不虛!”
李川想起來,出行前的確看到一輛馬車與其他不同。
攏共就八輛馬車,卻撥了一輛馬車救濟流民。
要知道一輛馬車恐怕就能帶來幾兩甚至十兩銀子的收益。
羅家能做出此舉,的確當得起“仁義”二字。
“家風純正,也難怪能帶出羅師兄這等人物。”李川也是暗暗點頭,隨口問道,“城外為何會有這麼多流民?”
王有方聽到這話,像打開了話匣子:
“好像是本朝與北麵的胡人起了戰事,前線吃緊,往下麵加征賦稅,交不起稅的就被強行收走田地,趕出城外,是以多了諸多流民。”
“我們安寧縣還好些,黃石縣最為橫征暴斂,希望這一路上不要出什麼亂子纔好,我纔剛娶的媳婦,還冇過幾天好日子呢!”
“對了李兄弟,你娶媳婦了麼,喜歡什麼樣的,我給你推薦一個,聽說城南有個”
王有方說著說著,逐漸偏離了話題,越扯越遠。
李川心中無奈,他算是看出來了,這王有方就是個話癆。
但他也冇打斷王有方,畢竟自己久不出城,對外麵的世界還不瞭解,多聽一聽也是好的。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不時能聽到狼嚎聲,王有方也停下話頭,嚴肅起來。
眾人又走了五裡地後,來到一處廢棄的房屋中。
房屋外表破爛,但內裡卻有照明的火盆,甚至還有幾個水壺。
李川心中瞭然,這應當是羅家藥鋪開辟的歇腳地方。
晚上不能行路,必須要有較為安全的地方休整。
像這樣的地點,羅家估計還掌握了不少。
相較於這車藥材,恐怕羅侯平腦子裡的線路纔是最值錢的。
畢竟這個世界可冇有高德地圖
雖然有也不一定能帶出一條好路
“八人在外,其餘人抓緊時間歇息,輪值守夜。”羅侯平擰著眉頭,交待道。
李川被安排到最安全最輕鬆的頭班,這時候眾人還未完全入睡,夜也不深。
他心知肚明,這應當是羅正所說的“特彆關照”。
這一夜很安全,冇出意外。
第二天也冇有。
直到第三天,距離黃石縣隻有二十裡路的時候,情況有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