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他又在做小三 第4章 三方

下週三，譚氏集團。

會議室裏的氣氛比上一次緊繃得多。

市場部總監陳明遠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譚知意，右手邊空著一個位置——那是給陸景行留的。

顧深還沒到。

陳明遠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一眼譚知意。

“譚小姐，陸總今天確定會來嗎？”

“他說會來。”

陳明遠點了點頭，沒再問。他在譚氏幹了十二年，什麽場麵沒見過。但今天這場麵，他說不準。一個顧深已經夠讓人緊張了，再加一個陸景行——兩個男人，中間坐著一個譚知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燙得齜了齜牙。

門被推開。

顧深走進來的時候，陳明遠立刻站了起來。顧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客氣，目光掃過會議室。

譚知意坐在那裏，沒站起來。她麵前攤著幾頁紙，手裏捏著一支筆，正在寫著什麽。

她的右手邊，那個空位還在。

顧深走過去，拉開譚知意對麵的椅子坐下。

不是空位。

是正對著她的位置。

“陸總還沒到？”他問。

陳明遠趕緊回答：“陸總說路上堵車，馬上就來。”

顧深點了點頭，翻開麵前的檔案。他的動作很慢，一頁一頁翻，像在讀一本有趣的小說。譚知意沒有抬頭，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劃著。

會議室裏隻有翻紙和寫字的聲音。

陳明遠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有點太響了。

大概過了七八分鍾，門再次被推開。

陸景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標準的禮貌微笑。他先跟陳明遠握了手，然後轉向譚知意，在她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

“路上太堵了。”他說。

譚知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事。”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顧深看在眼裏。那個碰手背的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不是裝的，是真的習慣了。

“陸總，久仰。”顧深開口。

陸景行轉向他，笑容不變：“顧總，久仰。上次在慈善晚宴上遠遠見過您一麵，一直想找機會認識。”

“現在認識了。”

“是，認識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陳明遠覺得那一眼裏的東西，比整個會議室裏的空氣還凝重。他清了清嗓子，宣佈會議開始。

這一次的議題比上次深入得多。陳明遠準備了PPT，譚知意負責講解市場分析部分。她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拿起鐳射筆。

顧深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講得很專業，資料、趨勢、競品分析，一條一條理得清清楚楚。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準。講到關鍵資料的時候，她會稍微停頓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人，確認沒有人要提問，才繼續往下說。

顧深注意到一個細節——她從來不看他。

目光掃過陳明遠，掃過陸景行，掃過會議桌上每一個人，唯獨繞過了他。

好像他不存在。

這讓顧深覺得很新鮮。以前開這種會，不管是甲方還是乙方，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會落在他身上。偏偏這個女人，能做到從頭到尾不看他一眼。

故意的。

他在心裏給她加了五分。

講解結束的時候，陳明遠帶頭鼓掌。

“譚小姐的分析非常透徹。”他說。

陸景行也拍了拍手，側頭看了譚知意一眼，目光裏帶著一點笑。那種笑，像在說“你講得不錯”。

顧深沒有鼓掌。他翻了兩頁檔案，抬起頭。

“第三頁的競品資料，來源是哪一年的？”

譚知意頓了一下。“前年。”

“新能源行業，前年的資料放到今天，偏差值多少？”

“百分之十二到十五。”

“那你的結論，建立在偏差百分之十五的資料上，可信度有多高？”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

陳明遠的汗又冒出來了。

譚知意看著顧深。這一次，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所以我在結論部分用了‘初步判斷’四個字。如果您需要更精準的分析，我可以更新資料，重新出一版。”

“多久？”

“一週。”

“三天。”

譚知意看了他兩秒。“三天可以，但我需要你們公司的資料庫許可權。顧氏的新能源板塊佈局比譚氏早三年，你們的資料更全。”

這下輪到顧深頓了一下。

這個女人，把他的刁難變成了要資源的機會。

他笑了。

“可以。我讓人跟你對接。”

陸景行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譚知意的胳膊。譚知意沒躲，也沒反應。

顧深看見了。

散會的時候，陸景行先站了起來。他替譚知意拉開椅子，又替她拿起桌上的檔案袋，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

“顧總，有機會一起吃飯。”陸景行伸出手。

“好說。”

兩隻手握在一起。陳明遠在旁邊看著，覺得那握手的時間比正常社交長了一秒。就一秒。

出了譚氏大樓，顧深坐進車裏。

老周發動引擎。

“回公司？”

“等一下。”

顧深透過車窗，看見陸景行和譚知意一起走出旋轉門。陸景行說了句什麽，譚知意側頭聽，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但也不嚴肅。

兩個人上了同一輛車。

顧深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

“回公司。”他說。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老周忽然開口：“顧總，那個譚小姐，好像跟陸總感情挺好的。”

“是麽。”

“看著像。”

顧深沒接話。他拿出手機，翻到譚知意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條訊息是“那你別喝”，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把手機扔在座椅上。

“老周。”

“嗯？”

“你覺得一個人假裝對另一個人沒興趣，能裝多久？”

老周想了想。“看那個人有多在意。”

“如果一點都不在意呢？”

“那就不用裝了。”

顧深看著窗外。城市的霓虹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像無數隻眼睛在暗處盯著你。

他忽然想起譚知意講解資料時那個樣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準。像她這個人一樣——不聲不響，但每一下都踩在點上。

“回公司。”他又說了一遍。

老周沒再問。

到了公司，顧深沒上樓。他在車裏坐了一會兒，然後給助理打了電話。

“譚氏那個專案，資料庫許可權給她開。”

“好的。需要限定範圍嗎？”

“不用。全開。”

助理沉默了一秒。“好的。”

掛了電話，顧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全開。

他想看看，這個女人拿到許可權之後，會做什麽。

是認認真真更新資料，還是趁機翻他公司的底。

前者，她是個敬業的顧問。

後者——

她就是他想要的那個人。

晚上十點，譚知意洗完澡出來，看到手機上有一條新訊息。

不是顧深發的。

是陸景行。

“今天在會上，顧深一直在看你。”

她擦了擦頭發，打字：“我知道。”

“你不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

“你是我的未婚妻。”

譚知意看著這句話，停了五秒。

“景行，我們之間不需要演給誰看。”

對麵輸入了很久，最後發過來一個字：“好。”

譚知意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

顧深今天在會議室裏看她的眼神，她注意到了。不是那種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獵人確認獵物還在網裏的眼神。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頭。

隨便吧。

誰贏還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