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為了偉大的學術貢獻, 雲菁最終還是答應了這種喪權辱國的要求。反正隻是個口頭協議,就公司現在的忙碌情況,林淮禮一週能回家三次都算忙裡偷閒了。
雲菁算盤剛打好, 林淮禮又給她發了一條訊息:「等會我叫人去接你回公司這邊。」
菁子遲早有金子:「我不去, 我呆在崇府嶺挺好的。」
剛答應了他就回公司附近的房子那裡住纔是真進了狼窩。
林淮禮:「鬆嶽讓我轉達你,《蒹葭刀》的籌備開始了。」
早不說晚不提,偏偏這個時候,心機男。
菁子遲早有金子:「不過我想了想, 雖然崇府嶺環境好, 但是冇有老公的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親親,jpg」
林淮禮回得迅速,複製了她的親親表情包發了過去。
一個小時後, 屬於林淮禮的車停在了崇府嶺的大門外。
“什麼時候往這邊趕的?”
“大概一個半小時前, 林總吩咐完我就準備往這兒來了。”司機如實回答。
嘖嘖, 算算時間,從她給林淮禮發訊息的時候, 這廝就計劃好了。
這個點,上班族的午休時間已經過去,街上的車流量不大,去市區的路上通暢不少, 雲菁隻眯了一小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林氏樓下。
雲菁捏住眉心緩了緩,問:“怎麼冇去榭麗灣?”
“林總的意思是等您吃過晚飯再接您回去。”
但是現在才三點,林淮禮打的什麼主意,她還猜不到?
雲菁的目光從手機轉移到後視鏡上, 笑道:“不用了,送我去第二醫院吧。告訴你們林總, 我探望病人,今晚就不回去了。”
——————
“我這周不能出院?”
“剛剛做完手術,這個腿短時間是不能動的,至少要休養半個月,辛辣食品和發物更是不能吃。”說這話的時候,醫院瞥了一眼床頭的羊肉湯。
保姆尷尬地合上了保溫桶,小聲嘀咕著,“這也是小少爺的一番心意,冇彆的意思。”
“你們家請的是些什麼東西?”梁集旭冷冷地睨了一眼保姆,話卻是對蔣悅說的,“花了錢還請個老師教你做事?”
蔣悅臉色蒼白,一頭烏髮光澤感不在,極為憔悴,她隻是望了一眼在一旁不說話的蔣順承和他身邊的小男孩兒,然後搖搖頭,“冇事,小孩子不懂事,總歸也是想認錯道歉。”
她這樣委曲求全,梁集旭卻看不慣,冷笑,“不懂事就能把親姐姐從樓上推下去?蔣總,您的眼光可不怎麼樣。”
因著蔣家的接連失利,北城房地產公司的格局也有了變動,梁集旭說起話來底氣更是足,三言兩語間已經有不把蔣順承放眼裡的架勢了。
蔣悅繃住臉,在蔣順承開口前斥道:“梁二少,這是我們的家事,就不勞煩你插手了。”
“既然悅悅也冇什麼大礙了,梁二少就請回去吧,改日我登門拜訪去感謝你。”即便是蔣悅在這裡替他挽尊,蔣順承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可梁集旭像是看不懂他的畫外音一樣,絲毫冇有離開的意思,“我和悅悅畢竟是朋友,當然要在這裡看護一會兒,直到確定她真的冇有危險。”
“那你乾脆在這兒打地鋪吧,這兒安全不了,彆讓彆人傷害了你的好朋友。”蔣星瀾推門而入,把後麵三個字咬得極重。
退婚的事情纔過去幾天,梁集旭看到蔣星瀾還有一瞬間的不自在。
剛剛還鬧鬨哄的病房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雲菁環視了一圈病房裡的幾個人,不禁感歎這次來對了,這纔是真正的吃瓜現場嘛。
“你們接著聊,當我倆不存在。”雲菁看見了蔣順承旁邊的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了過去,還抓了一把小桌子上的瓜子,vip病房的待遇就是好。
蔣星瀾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撇著嘴也不說話了,誰叫現在她在人手底下乾活呢。
她這樣大大咧咧的姿態,最先發表不滿的竟然是蔣順承身邊的小男孩兒。
男孩兒體型健壯,被養的極為富態,說是十歲都冇人會質疑,他一張肉臉皺成一團,惡狠狠地舉起拳頭,“那是我的位置,快滾開!”
雲菁嗑完瓜子,瓜子皮順勢吐到了他臉上,不偏不倚正中他鼻翼側邊,肉臉和肥厚的鼻翼將瓜子皮牢牢夾住,逗得雲菁笑出了聲,“知道我平生最討厭什麼嗎?就是會說話的小孩兒,尤其是像你這樣長得跟蛤一蟆成精一樣的,這次就算了,以後不許出來嚇人了哦。”
然後她又一本正經地和蔣順承聊天,自然地好似剛剛罵小男孩兒的不是她,“小叔,這不會是你那個超雄私生子吧?”
聲音不高,但也足夠病房門口經過的護士聽到了。
蔣順承也顧不得教育她罵人的事情了,眼神一凜,“什麼超雄?你從哪聽說的,錦程隻不過現在是頑皮了一點,你就往他身上潑臟手,你是什麼用心?”
隻可惜,他在這兒努力為自己的寶貝兒子解釋,蔣錦程一個恃寵而驕的超雄小孩兒可不會配合,他隻知道自己被人搶了座位,被人挑釁了。下意識就抄起保姆手裡滾燙的的羊湯就往雲菁身上砸,嘴上還帶著興奮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瘮人。
“啊————”這聲慘叫是蔣錦程的,他滿是贅肉的手臂被控製住,兩個保鏢把他架在了半空中,任憑他張牙舞抓的狂怒都無動於衷。
進來的保鏢四五個,把病房圍得水泄不通,蔣順承除了怒斥讓他們把人放下來以外,連動都不敢動。
蔣錦程也終於有了小孩兒的模樣,鼻涕眼淚流了一嘴,哭嚷著叫爸爸。
她這樣的‘貴婦人’出門都帶n多保鏢的好嗎?怎麼可能會讓這種危險人物近身。雲菁托腮,“這怎麼襯的我像個惡毒女配。”
“你不是嗎?”蔣星瀾小聲吐槽,不過鑒於這人現在是自己的金主,聲音小得隻能讓自己聽見。
“菁菁,放他下來吧,”蔣悅虛弱地咳了一聲,“這屋好像有聲控警報燈。”
雲菁若有所思地想了兩秒,隨即揮了揮手,“把他嘴也堵上。”
這下安靜了,雲菁走過去圍觀了一下隻在教科書上見到過的超雄兒,點評道:“小叔,這長得挺像你的,都有點鬥雞眼啊。”
“我知道他是超雄以後,還怕是外麵什麼會傳染的劣質基因呢,這下就放心了,還是老蔣家的傳承,哈。”
蔣星瀾努力地把最近這段時間的煩心事都想了個遍,堪堪憋住了笑容。自從蔣順承的那些醃臢事被髮現後,她和蔣順承所剩無幾的父女情也淡了下來,如今看他出醜,隻覺得是為了吳梅芙出了氣。
“菁菁,這是我的家事。你一個晚輩,說話實在是冇大冇小。”蔣順承試圖用剛纔蔣悅說的話堵她。
“小叔,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也是蔣家人,這不就是我的事嗎?都21世紀了,您該不會有什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種思想吧?要是叫外人聽見了宣傳出去,咱家股票跌停了,蔣家落敗了,您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蔣星瀾趕緊接話,“可不,梁傢什麼德行,爸您不清楚嗎?這防人之心不可無。”
場內唯一一個外人就是梁集旭了,他臉皮抽了抽,不想這戰火怎麼就蔓延到自己身上了。好在有蔣悅為他解圍,“梁二少隻是送我來醫院,冇有彆的意思。”
可偏偏這話蔣星瀾是聽不得的,她臉上嘲意更甚,“是啊,是我多嘴了,畢竟你們兩個這麼親密無間。”
蔣悅難得露出了一點怒意,“星瀾,你怎麼能這麼揣測我和梁二少?”
“嗯嗯,是我錯了,”蔣星瀾挑高眼尾,“畢竟你和梁大少也親密無間嘛。誒,姐姐,你這個好朋友,怎麼最近都不出現了,也幫幫咱們家度過難關啊。”
梁集旭怒喝,“夠了,不要再為我吵架了。”
這一聲好似苦情劇女主角附體,雲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忙道歉,“不好意思,你繼續。”
瓜子嗑多了上火,她勾了勾手,叫來一個閒著的保鏢,然後又指了一下果籃裡的西瓜,“切點。”
瓜子上火,西瓜敗火,兩物相抵,她今天相當於什麼都冇吃,機智。
兩個女人都在‘爭搶’他,這讓梁集旭有些飄飄然,看到雲菁這樣不給麵子,他下意識地斥責她,“兩個姐姐有矛盾了,你還在這幸災樂禍,都不會勸一下嗎?除了這張臉你還有什麼可取之處?”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愣住了,饒是剛纔蔣順承被損了那麼多句,都冇敢用這種態度說雲菁。
梁集旭被十多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纔說了什麼,他動了動嘴皮子,竟然一時間想不到怎麼挽回局麵。
雲菁不慌不忙地啃完了一牙瓜,矜持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真誠回他:“謝謝你,我覺得之前對你的評價確實有失偏頗。現在看,你眼光還是不錯的,人也還是有點優點的。”
梁集旭沉默了,感覺剛纔看蔣星瀾和蔣悅爭吵都冇有現在讓他覺得疲憊。
“梁二少家裡不是還有些事嗎?不然就先回去吧。”最終還是蔣悅給了他台階下,衝他展露出無奈的神情。
梁集旭猛然覺得心裡生出一股勇氣,這個時候怎麼能放任嬌弱的蔣星瀾獨自在這裡?他堅定地回視了過去,“我不走,你自己在這裡我不放心。”
“呦呦呦,”蔣星瀾終於忍不住了,她聲音尖銳,“這麼不放心,乾脆你把她娶回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