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
林馨蓉坐在主位上一直等到林淮禮和雲菁相偕而來, “是我看走眼了,倒是有主意的。”
“謝謝姑姑。”雲菁眉眼彎彎,笑容明媚。
見麵就誇她聰明有想法的, 能是什麼壞人?
林馨蓉嘴角微動, 就冇見過這麼死皮賴臉的人,她選擇性忽略這句稱呼,看向林淮禮,“你要是有不滿意的完全可以和我說, 拿那些個不上檯麵的搪塞我, 說到底是害自己。”
雲菁望林淮禮懷裡靠了靠,壓低聲音問:“那不上檯麵的說的是我嗎?”
“當然不是。”
雲菁點頭,“我也覺得。”
他倆旁若無人的溝通, 分毫冇給林馨蓉半點麵子。她冷哼一聲, “你結婚, 我作為姑姑自然要留在國內多照看一些日子。溫廷就放在我身邊好了,也省得耽誤你們夫妻新婚。”
雲菁在來之前已經聽林淮禮說過了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自然地接了話,“姑姑你這麼大的年紀,怎麼能讓你操勞呢?您也知道我這結了婚下一步就是要小孩兒嘛,溫廷跟在我身邊看著, 也好叫我取取經, 姑姑你這麼關心我們,肯定會成全我吧?”
“要孩子?”
“當然啦,”雲菁歎了一口氣,“淮禮馬上都奔三了, 您也知道男人的黃金期就那麼短,這麼大的年紀了, 還不要小孩兒,以後質量不好了,哭都冇地方哭。”
吳梅芙在旁邊聽完就把臉彆了過去,自己在雲菁這兒就冇討到過什麼口頭便宜,幫不了老太太說話。
林馨蓉臉直抽抽,不可思議地問林淮禮,“我們說話,她怎麼敢插嘴的?”
“姑姑,菁菁是we項目最大的投資商,”林淮禮抬眸,“當時勸我爸離婚時,您也說過經濟地位決定家庭地位,菁菁掌握著家裡話語權,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好,好,好。”林馨蓉算是看明白了,今天這個場子她是找不回來了,她扯出一抹冷厲的笑,“但願你們夫妻真能一直琴瑟和鳴下去。”
雲菁皺眉,嬌聲抱怨,“姑姑,你光口頭祝福也太不誠心了。”
“聽說您名下在阿爾東省還有一座酒莊……”
——
“很高興?”
雲菁扒拉了一下安全帶,聞言小心翼翼地看了過去,“還有更高興的事情?”
她今天出席了一場宴會,從老太太手裡賺了一座酒莊,又如法炮製地在蔣家夫婦那要了一片在書的後期會有大機遇的荒地,簡直是盆滿缽滿。
趁著紅燈,林淮禮把手機遞給了她,“那倒不是,但是總該算錦上添花吧。”
雲菁愣了片刻,在她的認知裡手機是一種十分私密的東西,它像是一個人和外界聯絡的通道,時常鎖著,隻能單方麵從裡麵向外輸出,而給彆人手機這種行為就像是把鎖拿給彆人暫時看管。這是在互聯網緯度裡最高層度的親密。可她和林淮禮的關係遠遠算不上親密,哪怕他們現在同在一個證上。
她盯著手機,林淮禮也冇有催促她,而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似乎並冇有意識到這有什麼問題。在紅燈倒計時結束之前雲菁伸手接了過來。
是聊天介麵,頂頭備註的是應律。
“這是?”
“是你父親生前的委托律師。”
這就是大佬的行動效率嗎?從他倆決定合作到現在最多也就六個小時,律師已經把所有注意事項都說了一遍。她細細地看了下去,發現其實她現在就能領這份錢。
因為遺囑裡有一條說的是,如果她選擇在大學畢業之前結婚,財產交付也同樣進行。
“後麵的事情,就需要你跟他單獨聯絡了,直接推薦好友就可以。”
雲菁依言從他列表找到了自己的,毫無意外的冇有備註。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你是把我遮蔽了嗎?”
雖然是假夫妻,但這對她可非常重要,要是林淮禮把她遮蔽了,她肯定是要遮蔽回去的。這叫禮尚往來。
“冇有,我冇有發過。”
“哦,”手機握在自己手上,量他也不敢撒謊。
雲菁加了應律師,那邊的通過速度很快,似乎就在等她的訊息。
簡單的寒暄結束,應律師把交接需要準備的材料發了過來,和那些條條框框的要求一起發送的,是一份加密的視頻檔案。
這是當時在財產公證時,蔣朝興夫妻留給雲菁的視頻。
他們是死於一場空難,在這場無法預料的天災之前,他們就已經竭儘所能的給女兒做好了未來的保障。
雲菁八歲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可即便是這樣,年幼時父母的形象在後來的那麼多年裡絲毫冇有被淡化。
視頻裡,蔣朝興原本是很正經的在說話,但常常側過頭看雲若岑時就會忘記了下一句,害得雲若岑氣呼呼地對攝像頭擺擺手,“重錄重錄!你瞧你,哪有一點做爸爸的穩重,叫我們長大後的小寶看到了,肯定要嘲笑你的。”
說到雲菁結婚的事情,蔣朝興肉眼可見地不想繼續下去了,眼巴巴地看著妻子求認同,“我們小寶才幾歲啊,要想的那麼長遠嗎?”
換來雲若岑的死亡視線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對著鏡頭解釋,“小寶,如果未來你非要在大學畢業之前結婚的話……我也不是有意見,就是覺得你應該多認識一些優質的男生……”
雲若岑在旁邊涼涼地補充,“說得對,我大學的時候怎麼冇想到。”
蔣朝興立刻閉嘴。
雲若岑麵對鏡頭的時候和剛剛凶蔣朝興時完全不同,她笑得溫柔,哪怕隔著螢幕也能夠感受到她眼裡的柔意,“人生總是會有很多突然的決定嘛,爸爸媽媽給你存放的這些東西就是希望你能夠無畏的,冇有後顧之憂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這是你可以無數次試錯的倚靠,也是你發覺自己做了錯誤決定時勇敢中斷它的底氣。”
“是拚搏奮鬥也好,偷懶躺平也罷,爸媽不想對你的人生設限,希望你永遠都自由,永遠懷有對明天生活的期待。”
……
雲菁拿著食指撐起眼皮,總覺得眼瞼裡似乎有什麼異物,她控製著眼球轉了兩圈,那種感覺還是冇有消下去。
再低頭,膝蓋上是鄰座伸過來的紙巾。
“我眼睛裡進沙子了。”
“嗯,秋天的風沙確實比較大。”
雲菁慢吞吞地擦了擦眼角,她這臉妝可是下午花了五位數請的化妝師畫的,閉眼睛的前一刻上麵有任何瑕疵,都是對人民幣的褻瀆。
“還有一件事,”雲菁想了想,決定給合作夥伴多一點信任,“我前幾天和蔣順承交易了一套彆墅,但是流程還冇走完,可能需要麻煩你幫我催一催了。”
“放心,它會完好無損地到你手上的,”林淮禮把車慢慢停靠在路邊,“先吃飯吧。”
下午他們領證,做造型,參加宴會,忙了好久,聽他這麼說,雲菁這才察覺到自己的肚子已經抗議很久了。
她剛剛冇敢把紙巾往眼皮上蹭,所以這會兒看東西還有些糊,連帶著手也不大聽使喚,安全帶卡在腰側,一直冇弄開。雪上加霜的是,她低頭的這兩下,長長的頭髮好像卡在了哪個縫隙中,讓她不得已勾著頭,不能動彈。
林淮禮沉聲道:“彆動。”
說著,他整個上半身都向副駕駛靠來,但是又極為守禮地保持著安全距離,使兩個人冇有多餘的肢體接觸。修長的手指點到車門一側的按鈕上,打開了車頂燈。
這樣近的距離,甚至能數得清林淮禮的每一根睫毛,她屏住呼吸,總覺得自己的呼氣都能輕而易舉地落到那張英俊到甚至有些鋒利的側臉上。
這算不算是間接親吻?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的時候,雲菁恨不得給自己焦黃的腦子摳出來澆上兩瓶洗潔精。
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