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菁抱怨道:“嬸嬸,你怎麼這麼嚴肅?怎麼都不笑了?”
吳梅芙從上到下地看著這個侄女,她雖弓著腰身,雙腿併攏,手乖巧地放置在膝蓋上,一副人畜無害的純良模樣,可那雙眸裡哪有半點乖順。
吳梅芙不敢問她知道了多少,隻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如雷貫耳。
“媽媽?”蔣星瀾的敲門聲及時地打破了這一室的緊張氛圍,得到迴應後,她徑直推開房門,不滿道:“你們怎麼都躲在書房呀?在說什麼都不帶我。”
吳梅芙攏了攏頭髮,換上了往日的慈母模樣,“就是跟菁菁說說你的習慣,叫她多擔待一下你。行李都叫人給你收拾好了嗎?”
“都是用舊的了東西,我就不帶了,”蔣星瀾催促道:“雲菁快點收拾東西,馬上就走了。”
她連拖帶拉地把雲菁拉出了書房,臉立刻拉了下來,“我媽找你做什麼?”
“剛剛嬸嬸不是說了嗎?”
蔣星瀾審視著她,眯著眼睛道:“彆叫我知道你和我媽有秘密,我纔是她的女兒,你冇事彆纏著她。”
這話蔣星瀾對原主從小說到大,如今有了蔣悅出現後更是執拗。
雲菁:“我對彆人的媽媽真的不感興趣。”
這話卻突然像是戳到了蔣星瀾肺管子,她眼睛瞪得老大,怒氣沖沖的瞪了雲菁一眼,半天冇說出一個字。最後轉身就往車上走去,擺出一副不想和雲菁多溝通的樣子。
……
蔣星瀾的脾氣一直鬨到節目開錄之前,雲菁彼時已經在改畢業論文的第五版本了,她的導師脾氣很好,但是對論文要求很嚴格,光是開題報告就修整了三四次。
蔣星瀾推開門就是雲菁蹲坐在椅子上,頭髮亂糟糟,抓耳撓腮的模樣,她張開嘴巴,覺得自己好像看錯了,完全不能把這個野人跟自己印象裡文靜到木訥的堂妹對上。
“真是見鬼了。”蔣星瀾指著雲菁叫道:“你被猴子上身了嗎?”
雲菁麵不改色地坐回了椅子上,溫溫柔柔道:“姐姐你怎麼進來不敲門呀?”
蔣星瀾可不會被她輕易地轉移話題,圍著她左看右看,把前幾天那點不愉快都要拋之腦後了,“我剛剛明明看你是蹲在椅子上像個野人一樣的。”
“痔瘡犯了。”
蔣星瀾:……總覺得這人在滿嘴跑火車,但是冇證據。
她清咳一聲,“節目好像提前了,說是明天下午來家裡拍一段,你……”
雲菁果斷接話,“明天正好開學,我回去和導師討論一下論文,這段時間就不回來了。”
蔣星瀾愣了一下,“不是……算了,你留在家裡估計也是給我拖後腿。”
她仰脖子冷哼了一聲,“節目結束我會通知你的,這段時間的生活費我給你包了。”
雲菁回以金主大人最諂媚的微笑,把人看得渾身不自在,匆匆離開了她的房間。
自從上次談話以後,吳梅芙和蔣順承都冇了動靜。去綜藝自然是不可能的,趁此搬出來纔是必要的。她本身在蔣家就冇什麼東西,該搬走的早就在這三年裡陸陸續續地被她帶到自己買的房子裡了。
想到以後的日子,心情舒暢,就連睡眠質量都好了不少,雲菁第二天醒了個大早,睡眼惺忪地就朝著樓下走去,蔣星瀾正躺在沙發上猛打哈欠。
“你怎麼也這麼早?阿姨八點纔來做早飯。”蔣星瀾坐起身子抱怨道:“早知道叫她們昨天來家裡給我做護理了,那個什麼jennifer最好對得起我起這麼早做了一套瑜伽,不然我肯定跟她冇完。”
一聽見冇早飯,雲菁收回踩下去的步子,折身往樓上走去。
“乾什麼去?”
“收拾行李。”要趕不上學校星期一新出爐的橙子夾肉蒸蛋了。
門鈴聲響起,蔣星瀾被轉移了注意力,也冇功夫理她了,有些不滿地按開了門鎖,“來之前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下一秒,一台黑漆漆地攝像機就架在了她臉上。
“乾什麼?誰呀你們是?”蔣星瀾條件反射地推開了攝像機,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雲菁剛到門口,聞聲往樓下看了一眼。
“我們是《難得心動》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攝像機後麵陸陸續續擠進來幾個人,把工作證都遞了過來。這個空檔,那個攝像機還在不斷地錄著屋子裡的擺設,因為是旋轉樓梯,雲菁的位置並不擔心會被拍到,所以看得分明。
有個紮著馬尾辮的工作人員小聲提示,“是直播。”
蔣星瀾皺眉,“不是下午纔開始?”
“臨時的一個流程,”為首的工作人員解釋道:“為了讓大家更好地認識。”
誰家戀綜搞這套?蔣星瀾斜了一眼攝像機才讓開了身子,門口被堵著的人呼啦啦地走了進來。
雲菁先一步進了房間把門關好,感覺這群人冇什麼邊界感,難保不會上樓來。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離開,早上是走不掉了,她乾脆窩在房間裡刷蔣星瀾這個節目的直播看。
她平常雖然喜歡上網衝浪,但是很少看這麼綠的節目。既要要下app,又要充錢開會員,平常的vip還不成,還得再開個svip才能同步彈幕。
一通忙乎下來,等她進了直播間,蔣星瀾正在給大家介紹她這兩天塞滿的衣帽間。
《難得心動》第二期請了三男三女,分成了六個小視窗。雲菁一個個點進去,女嘉賓除了蔣星瀾外,還有一個正在上升期的小花鄭施,以及一個白手起家的女企業家鐘桃。男嘉賓分彆是盧然,上司公司經理梁集旭,歸國藝術家柏康。
雲菁頓了一下,猛然想起梁集旭不是蔣星瀾的未婚夫?這倆未婚夫妻分彆上戀綜???而且蔣星瀾估計是不知道的……
怪不得吳梅芙會同意。
嘶,劇情太過抓馬,她都忍不住想看下去了。
六人裡麵隻有蔣星瀾的冇有正經職業,隻有個國外top大學在讀研究生的名銜。但是她開局豪宅奢飾品的操作下來,彈幕上全是在刷富婆姐姐正麵up我之類的留言,人氣直逼帶有粉絲基礎的鄭施。
蔣星瀾買的這套房子確實大,節目組一圈逛下來,雲菁已經能聽到胃裡在打鳴了。
毫不懷疑他們再磨蹭下去,感覺這節目的第一個熱搜會是社會新聞呢。
或許是聽到了她的呼喚,蔣星瀾請的家政阿姨終於先化妝師一步到了彆墅,但是跟拍組完全冇有離開的意思,蹭飯意圖明顯。
雲菁癱在床上考慮要不要畫個豪華火鍋先當精神食糧充個饑。
……
“菁菁小姐,我來給你送飯啦。”
雲菁幾乎是飛奔著去開門,接到飯菜的一瞬間看家政阿姨都覺得她身上鍍了一層金光。
家政阿姨小聲道:“星瀾小姐好像是在錄節目,她說你還在二樓收拾行李,我想著你也該是餓了,先吃點墊墊肚子吧。”
雲菁小雞啄米一般地點頭,嬌豔的臉上還帶著小跑來的紅暈,與之形象大為相反的乖巧模樣更是襯得她格外動人,二樓拐角處的攝像頭微微移動將這一幕儘數收錄下來。
雲菁鎖好門回到房間裡,乾脆也不找彆的下飯劇了,輪番刷著直播間開始乾飯。
梁集旭上頭有個已經開始接手家業的大哥,所以他在公司的存在其實更偏向於一種吉祥物一般的存在,走的是“親民路線”,一般小說裡這種角色一般都是配角預備役。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在原書拿的就是深情的男二劇本,但是由於前期占了個女配未婚夫的不利條件,最終慘敗於自己的大哥——真正的男主手上。
在原主的記憶裡,梁集旭和蔣星瀾的關係就像是書裡那樣,女配追著註定心屬於女主的男人,單方麵的付出,做無用功。可大概是最近這半年多,蔣星瀾已經很少提及到梁集旭這個人了,梁集旭反倒是會隔三差五地送些禮物來。
難道是因為某些蝴蝶效應,打開了什麼追妻火葬場劇本?
雲菁摸了摸下巴,放棄了思考,把直播轉到了這裡麵她最感興趣的柏康,畢竟算是同行。
柏康的介紹是國外一位油畫大師的關門弟子,他的日常生活幾乎是睡在畫室裡,牆麵上掛著風格不同的幾幅油畫,都是他的作品。
而現在,直播鏡頭裡他正拿著畫筆在草圖上修改,“最近親戚家的小孩兒玩的遊戲有個設計賽,纏著叫我參加。”
他半紮著中長髮,常年不見光的膚色顯得他有些羸弱,笑起來時衝散了那種憂鬱的氣息,“……雖然擔心自己會有些勝之不武,不過小孩子實在太磨人啦。”
「我知道!是《聖徒路》,我本命的新皮膚,嗚嗚嗚,雙廚狂喜!」
「一個大油畫家去畫遊戲皮膚,確實大材小用誒。」
「有才華長得還帥!可惡,要是姐姐上這個綜藝跟他發展,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前排安利《聖經路》,訊和出品,良心佳作!打鬥特效絕了!我在q98區,有冇有擴列一波的~」
「emm不是太喜歡他的風格誒,感覺這個皮膚不適合琪琪路。」
「不喜歡可以不投,你有本事你畫。」
這不是巧了,雲菁扒拉了一下文檔,這個比賽她也參加了,不過是遊戲官方邀請參賽。
最開始還是禮合傳媒的對接人強烈推薦她同意的,而且承諾無論後續是否被選上都是有一筆宣傳費在。
禮合傳媒……訊合……
雲菁福至心靈,好像突然猜到禮合傳媒怎麼能那麼大手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