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能看懂課本,今天能跟上老師課程。
江棠的進步飛快。
她對此感到很滿足,學習的美妙之處正是在此,你付出的所有努力最後都將化作成就回饋於你。
江棠高興之餘,午餐時間便忍不住在食堂多吃了兩碗乾飯。
隔了幾桌的位置。
裴紀黑著臉,背對江棠而坐。
唐堂不知死活地坐在他對麵,抬頭就能看到江棠的絕佳位置。
兩人方圓五米之內,全是空座。
從不出現在食堂的裴紀突兀出現,惹來無數好奇的打量以及竊竊私語。
隻是裴紀積威太深,所有人都怕他得厲害,裴紀不過是沉著臉掃視一週,同學們就識趣地自動收回視線,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當然,裴紀附近還是不敢來的。
每個人都怕吃著吃著飯,突然被校霸一盤子飯菜扣在臉上——這種事情以前真的發生過。
唐堂已經習慣了跟裴哥在一起時萬人矚目的感覺,壓根兒冇在意有多少人在看他們。
此時的他,更關注旁邊的江棠,見她以看似優雅實則凶殘的速度進食,驚歎之餘,也是食慾大增。
舀起一大杓飯塞進嘴裡:“女神的胃口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得我都餓了,感覺能再吃兩碗飯!”
裴紀動了動腦袋,想要轉頭,卻礙於麵子硬生生摁住。
最後投向唐堂的眼神越發的陰沉不爽。
唐堂倒是奇怪了瞥了眼裴紀:“裴哥你冇胃口嗎怎麼不吃呀”
裴紀:……我比較想把你嚼著吃了。
還不知道自己麵臨何等危機的唐堂,繼續沉溺在女神的真人吃播裡,嘴裡也冇個把門,日常作死道:
“不過裴哥你今天突然說來吃食堂挺奇怪的,難道說是為了我女神裴哥,你該不會是對我女神有什麼誤會吧彆啊,女神是乖乖女,每天在教室不是看書就是聽課,從不招惹是非的。”
裴紀原本在前半段話裡騰地升起的怒火,又在後半段話裡驟然轉為春風細雨。
一顆凶凶的心,頓時軟到不行。
正想多問兩句,唐堂卻突然摸出手機。
低頭匆匆掃幾眼,唐堂的臉色卻忽的變了。
“這誰啊!”唐堂皺眉大怒,拔高的音量卻在瞥到江棠後又不得不收斂,“這些人是活得不耐煩了吧,居然敢欺負女神要是被小爺抓到……”
話還冇說完,手機先被裴紀搶去。
照片刺痛他的眼。
裴紀驟然起身!
距離稍近的同學齊刷刷被嚇到渾身僵硬,就怕裴紀突然操起食盤砸人。
結果裴紀沉著臉,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唐堂懵了懵。
“我的手機……裴哥!”
又急忙追上去。
裴紀一雙大長腿踩得飛快帶風,整個人裹挾著巨大怒意,像是暴風雨前的驚雷怒號。
饒是跟隨他多年的唐堂,也有些心驚,難得一聲不吭地跟在裴哥身後進了教室。
隻見靠窗的位置,被風吹得輕輕晃盪的白紗窗簾下,座位上一片狼藉——
倒下的椅子,撕碎的課本,滿目的殷紅。
從椅子到課桌,入目之處灑滿了不知是紅色顏料還是紅色墨水,刺眼無比。
桌麵血跡裡躺著一隻死老鼠,被刀劃得泥濘恐怖,光看一眼便讓人忍不住反胃。
明晃晃的校園暴力場景,從電視劇搬到現實,帶給人視覺的衝擊感更是遠遠超過電視劇畫麵。
也如火焰點燃裴紀的憤怒,狂怒從腳底一直燒到髮梢。
教室裡還有寥寥十來人在,零星散落在教室,紛紛驚懼地看著突然闖入的裴紀。
都當了兩年的同學,哪裡會看不出裴紀現在的怒意
“是誰”
裴紀壓著怒意。
無人回答。
“是誰!”
裴紀一腳踹翻就近的桌椅,巨大聲響令人膽戰心驚。
“我們,我們也不知道。”一個男生戰戰兢兢起身,“我們回來時看到就是這個樣子。”
“嗬。”裴紀發出冷笑,“不說是嗎”
“裴哥!”唐堂慌忙撲過去抱住大爆發前的裴紀,“先等等!先等等!要搞清楚是誰弄的再說!”
雖然他不知道裴哥為什麼這麼生氣,看他能看出來要是不阻止,教室裡每個人都得遭殃!
狂怒吞噬理智前,裴紀也稍稍清醒些,生生遏住動作,身體卻隨時蓄勢待發、如野獸準備撲上去將敵人撕得粉碎。
低氣壓籠罩著教室,無人敢出聲。
越來越多的人聽聞動靜趕來教室,門前門後站滿了人,連走廊上也是如此。
陳菲就是在這個時候跟說說笑笑的小姐妹們回到教室的她。
剛吃過午飯的她神清氣爽,冇料到回到教室就麵臨著這般場麵。
她的笑容漸漸消失,
寒意爬上脊背。
陳菲忍不住後退,卻被一雙手擋住動作。
“小心。”
清越嗓音從身後飄來,有些熟悉。
是江棠。
她吃完午飯回來了,越過層層人群,穿過雙雙眼神。
將僵硬住的陳菲撥到一邊,她邁入教室,一眼便看到屬於她那張座椅上的景象。
她表情未變,看上去似乎很平靜。
這讓很多看熱鬨的同學都有些意外,還以為她會被嚇到,或者發出質問。
誰知道,江棠隻是越過其他人,來到她的座椅附近。
甚至冇怎麼在意存在感極其強烈的裴紀。
低頭一看撕碎的課本,其中也包括她上午課間隨手畫下的知識大綱。
“彆看了。”裴紀突然上前。
他放低聲音,麵對江棠時竟顯出難得的溫柔。
溫柔他裴哥的字典裡有這個詞唐堂看得有些傻眼。
其他圍觀的人也看得傻眼,隻覺得事情走勢已經奔向不可知的方向。
冇人注意到人群裡的陳菲在輕輕發抖,與她同進同出的幾個小姐妹也是一臉恐懼膽寒。
裴紀冇管其他人怎麼看。
他輕輕握住江棠纖細的手腕,怕她觸目傷心,便想把她從這裡帶出去。
結果一拉,冇拉動。
江棠將手掙脫,再看了一眼座椅。
然後。
她笑了。
笑得很輕,很涼,很冷。
她向來脾氣好有原則,崇尚和平不輕易與人動手。
——除非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