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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三哥
那天是週五，放學很早
徐見予站在校門口等著林曉雲，因為早上說過今天會來接自己放學。
太陽還高，曬得人發懶，他靠在校門邊的牆上，看著校園裡那些低年級的小孩追著跑。
“徐見予。”徐見予聽見有人叫自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是林曉雲的聲音。
徐見予轉過頭，看見馬路上站著一個年輕人:十**歲的樣子，穿著件淺灰色的夾克，乾乾淨淨，頭髮理得整齊，臉上帶著笑。
笑容有點眼熟。
“你是誰？”徐見予說：“我從來沒見過你”
“我是你三哥呀，我爸爸也是徐家恆，隻是咱倆不是一個媽媽生的，今天我也剛好有空，過來看看你，我的名字叫徐有禮”。
“徐家恆……爸爸……徐有禮……三哥”徐見予小聲說著。
“那你認識我媽媽嗎？她怎麼沒來，她說過會來接我的”朝著男孩徐有禮說道。
“我知道，我提前瞭解過了，她在那邊的裁縫鋪上班。”徐有禮往四周看了一眼，“裁縫鋪這會兒剛好活兒多，她得晚一會兒才能來。”
徐見予沒有說話。
徐有禮又笑了，這回笑得更大方些，露出一排白牙。
徐有禮走近了：“走，帶你去個地方，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我媽媽不讓，她說了讓我在這等她。”
“就一會兒，她來之前送你回來。”徐有禮伸手想拉徐見予，徐見予往後退了一步。
徐有禮的手停在半空，過了2秒鐘，然後收了回去。
“你還挺怕生。”徐有禮說，語氣裡聽不出惱，“行，不走就不走。就在這兒聊。”
徐有禮靠到牆邊，和徐見予隔著一米遠，也曬著太陽。
校門口的人漸漸少了。
徐有禮從兜裡掏出盒煙，抽出一根，在手裡轉了轉，沒點。
“你媽媽平時跟你說過我們嗎？”徐有禮拿著煙說道。
徐見予搖搖頭。
“一個字沒提？”
又搖搖頭。
徐有禮點點頭，把煙叼在嘴裡，嚼著煙屁股。
“那你知不知道，你爸有三個兒子？我是老三。上麵還有大哥二哥。”
徐見予看著麵前的這個人，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徐有禮把臉湊近了。
“知道。”
徐有禮愣了一下，把身體撤回來，然後笑了：“你媽還是說了。”
“我媽媽沒說，我自己知道的”。
徐有禮看著他，眼睛眯了眯。
“你怎麼知道的？”
徐見予沒回答。
太陽曬得人有點熱，遠處有輛自行車騎過來，叮鈴鈴響了幾聲，又遠了。
徐有禮把煙從嘴裡拿出來，在手裡繼續轉。
“你還挺有意思。”徐有禮說。
徐見予看著遠處，覺得媽媽林曉雲應該快來了。
“你今年多大了？”徐有禮問。
“九歲”。
“九歲……”徐有禮唸叨了一句，“那我九歲的時候，你都還沒出生呢，我剛好比你大9歲，你記得叫我三哥哦。”
徐見予沒接話。
徐有禮轉頭看他，看了好幾秒;“你知道我是誰就行。”他忽然說，語氣變了變，不像剛才那麼隨意，“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你。沒別的意思。”
說完一下徐有禮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徐見予。
一塊手錶，兒童電子錶，錶帶是黑色的，螢幕上顯示著時間。
“拿著。”徐有禮說，“這是我給你的見麵禮。”
徐見予沒接，“我媽不讓收外人東西。”他說。
徐有禮手懸在那兒，頓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
“外人。”徐有禮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把表收回去，“行，我是外人。”
徐有禮站直身，拍了拍夾克上不存在的灰。
“那我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徐有禮走了幾步，又回頭。
“你跟你媽說，”徐有禮語氣鬆弛：“就說三哥來過。別說我是外人。”
徐有禮走了，灰色的背影穿過校門口的空地，越走越遠，最後拐進巷子，不見了。
徐見予站在原地，看著三哥消失的那個方向。
林曉雲來的時候，他已經等了二十分鐘，而且因為走得很急，林曉雲的額頭上已經出了細汗，看見徐見予的時候鬆了口氣。
“等久了吧？今天鋪子裡活兒多，走不開。”
“沒等多久。”徐見予回復道。
林曉雲牽起兒子的手，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
“有人來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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