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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暑假之前
六月中旬，北京的天氣開始熱了。
梧桐樹的葉子從嫩綠變成深綠，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
期末考試一門一門地結束，宿舍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收拾。李磊已經把箱子拉出來了，說是考完就走；趙鵬在算回家的車票；陳晨戴著耳機看書，和平時一樣。
徐見予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感覺這學期過得比上學期快，好像昨天才從廣州回來，一轉眼又要回去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溫瀾的訊息。
溫瀾：什麼時候走？
徐見予回：後天。你呢？
溫瀾：大後天，走之前吃個飯？
徐見予回：好。
西門外麵那家小館子，還是靠窗的位置。徐見予到的時候溫瀾已經在了，麵前放著一杯飲料，手裡拿著手機在看。看見徐見予進來，把手機扣在桌上。
“點了？”徐見予問。
“等你。”溫瀾說。
徐見予坐下，服務員過來，溫瀾接過選單翻了翻，點了幾個菜。都是徐見予愛吃的。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什麼？”徐見予說。
“上次你多夾了幾筷子那個。”溫瀾說，“還有那次，你多吃了兩碗飯。”
徐見予看著溫瀾。
溫瀾低頭喝水，沒看徐見予，但嘴角翹著。
菜上來，溫瀾給徐見予夾了一筷子。現在徐見予不會愣了，習慣了。
“你暑假幹嘛？”溫瀾問。
“看股票，陪我媽。”徐見予說。
“你媽身體好嗎？”溫瀾說。
“好，你呢？回蘇州？”徐見予說。
“嗯，在家待著，可能看看畫冊，彈彈琴。”溫瀾說。
溫瀾說完，停了一下。
“徐見予，”她說，“你上次說，你從來沒問過你媽為什麼不跳舞了。”
“嗯。”徐見予老實說道。
“那你這次回去，問問她？”溫瀾說。
徐見予抬起頭看著溫瀾，她在低頭吃飯。
“為什麼？”徐見予問。
“就是，想讓你問問。”溫瀾說。
徐見予沒再追問，溫瀾也沒再解釋。
吃完飯，他們從店裡出來。天還亮著，太陽在西邊掛著，把雲染成橘紅色。溫瀾站在門口，眯著眼睛看天。
“夏天天黑得晚。”溫瀾說。
“嗯。”徐見予附和道。
“你記得冬天的時候嗎，咱們吃完飯天都黑了。”溫瀾說。
徐見予記得，那時候溫瀾穿著大衣，圍著圍巾，站在路口說“明年見”。一轉眼，半年過去了。
他們往學校走去，路過未名湖的時候，溫瀾停了下來。湖麵上有光，碎成一片一片的，晃得人眼花。博雅塔的燈還沒亮，在天光裡站成一個影子。
他們繼續走，走到路口，溫瀾停下來。
“到了。”溫瀾說。
“嗯。”徐見予附和。
“那暑假快樂。”溫瀾說。
“你也是。”徐見予說。
溫瀾笑了一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徐見予。”溫瀾說。
“嗯？”徐見予疑惑的說。
“別忘了問你媽那個問題。”溫瀾強調地說道。
“好。”徐見予答應。
溫瀾走了。徐見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薄外套在夕陽裡變成橘紅色，一晃一晃的，越來越遠。他轉身往宿舍走。
走的那天早上，徐見予給溫瀾發了條訊息：走了。
溫瀾秒回：一路平安。
徐見予回：別忘了練琴。
溫瀾回：你也是。
徐見予回：我又不練琴。
溫瀾回：那你別忘了問你媽。
徐見予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放進口袋。火車開動的時候，他靠在枕上，看著窗外。城市慢慢退後，變成田野，變成山。天快黑了，遠處有燈亮起來，一盞一盞。
還是一樣的景色，還是熟悉的景色。
徐見予想起溫瀾說“就是想讓你問問”的時候，沒看著自己。徐見予想問溫瀾為什麼，但沒問。現在想想，有些事問出來，不是為了答案。是為了讓那個人知道，你在意。
火車開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廣州到了。
林曉雲還是來接兒子，正往裡麵看。看見徐見予，招招手。
“這兒。”林曉雲大聲地說。
徐見予聽到聲音，走過去。林曉雲接過兒子的箱子，往前走著。
她拉著箱子走在前麵，徐見予跟在後頭。
“媽，”徐見予叫了一聲。
林曉雲回過頭。
“你以前跳舞的時候，拍過照片嗎？”徐見予說。
林曉雲愣了一下，說：“怎麼問這個？”
“就是想看看。”徐見予說。
林曉雲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轉回去繼續走。
回到家，林曉雲放下箱子，進了裡屋。過了一會兒，拿出一個舊相簿，放在桌上。
“就這幾張。”林曉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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