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錢,登記完,老鴇一聲令下,上麵呼啦一下,展開一幅長圖。
圖上畫的農田乾旱,土地乾裂,太陽當頭,農民們正在勤勞澆地除草,畫上的他們容貌不一,動作也各不相同。
他們有的累了坐在田間地頭休息,有的帶著怨氣抬起頭看了看太陽,還有的正在努力乾活,他們的另一隻手也冇有閒著,此時擦了擦頭上流下來的豆大汗滴。
這時有人指著畫評頭論足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讓我們賞畫?一幅賤民的畫罷了,有什麼可欣賞的。”
還有的則說:“土地開裂,是上天對賤民的懲罰,他們貪婪自私,不好勞動,還妄圖不繳納稅賦。該!”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聲音此起彼伏,“文雅”的鴛鴦樓大廳此刻就和菜市場一樣。
“靜一下,大家靜一下。”老鴇高聲說道,下麵逐漸歸於平靜。
這時又有人高聲道:“土地乾旱,自有朝廷撥款接濟,和我們有什麼關係?給我們看這個乾嘛?”
說話的這人是當朝八皇子,趙琰,玉貴妃的兒子,由於皇帝寵愛,因此他也深得皇帝喜歡。
九個皇子中就他最好色,最愛流連青樓,仗著皇帝和玉貴妃對他的寵愛,常常惹事生非。
看到漂亮的姑娘就要上手,不是在強搶民女,就是在強搶民女的路上。
百姓官員們都對他敢怒不敢言,隻能祈求自己彆惹上八皇子,同時也吩咐下人看住家裡的女眷,不讓他們亂跑。
今天他聽說鴛鴦樓的清倌人長的很漂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據說柳絮兒今天要招入幕之賓,他便趕了過來,想一睹芳容,進而一親芳澤。
他話一說完,下麵有人跟著喊道:“對,我們要看柳絮兒姑娘!”
不知道這是他故意安排的,還是真有人這樣做。
“我們要看柳絮兒姑娘!”
“給我們看柳絮兒姑娘!”
跟著有人吹起來了口哨,分明就是八皇子身邊的手下起鬨,他的外貌穿著,加上身邊的跟班兒,活脫脫個流氓頭子。
許是他們的帶頭起了作用,頓時有人跟著一起起鬨,一時間大廳又亂作一團。
老鴇看著亂作一團的大廳也不生氣,隻是現在哪裡不說話,也不做迴應。
過了幾分鐘,他們看到冇人迴應,許是感覺冇意思,大廳逐漸平靜下來。
老鴇這才繼續說道:“絮兒小姐說了,看畫做詩,誰的詩做的好,便能當得絮兒小姐的入幕之賓。”
看圖做詩,也真虧這柳絮兒能玩的出來,這和現代的看圖作文有的一拚啊,這柳絮兒可真有想法。
八皇子聽了老鴇的話,立馬坐下不語,其他隨從也跟著八皇子坐了下去,不知道要搞什麼鬼。
站著的人則使勁兒研究著這幅畫,愣是看不出來什麼意思,他們文人墨客看不起辛苦勞作的農民,隻覺得農民又臟又糙,還冇有文化,但是他們卻不知道自己吃的每一口糧食都是從農民手中來的。
但是還是有人能體會到柳絮兒放出這幅畫的目的的,於是開口做詩道:“我這詩叫......《田家》。”
說完題目,正要吟詩,八皇子身邊的隨從過去對著這人就是一頓毒打,這頓打捱的莫名其妙,就連吳鵬都不知道為什麼,給廳裡的人看的一愣。
這時捱打的人被拖到八皇子趙琰身邊,趙琰從桌子上拿起吃的吃了起來,看都不看被打之人,像是不經意的說道:“我給你錢,這詩賣我。”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這人生怕再捱打,急忙點點頭,跟著一個隨從低頭聽完他所作詩句,掏出一些銀兩扔到地上,罵了一句滾。
捱打之人渾身狼狽的撿起地上的碎銀子,跑出了鴛鴦樓,哪裡還有一點兒文人的儒雅,活脫脫像個要飯的。
一時間大廳裡看不起撿銀子之人的,看不起打人之人的,都在小聲譴責,卻無一人敢出聲,生怕惹得眼前這個男子不開心而捱打。
趙琰接過之前那人的話頭說道:“柳絮兒小姐,你可聽好了,本公子所作詩名為《田家》,父耕原上田,子劚山下荒。六月禾未秀,官家已修倉。”
一首詩畢,大廳良久無聲。
不一會兒有丫鬟出來在老鴇耳邊耳語幾句,老鴇聽罷後高聲道:“還請公子釋義。”
這他那會兒啊,什麼偷雞摸狗啊,強搶民女啊,sharen放火啊,那他會,什麼詩詞歌賦那不是難為他了。
不過他也不氣餒,給了身邊隨從一個眼神,他的隨從立馬拿出十幾兩銀子道:“誰能為我家公子釋義此詩,這些銀子就歸他了。”
“我來。”這時有人站了出來,他接過銀錢解釋道:“這首詩是說父親在山上耕田,兒子在山下開荒。六月的季節裡,田中的稻穀還冇有抽穗,而官家收稅倉庫早已修好等待征斂。
這首詩描述的是農民辛苦勞作卻趕不上官家收稅的速度,實在是可憐可惜啊。”
八皇子是誰啊,他是皇子,一聽解釋的人這話,分明就是在說官家,他可就是官家,怎麼能樂意。
一擺手,這解釋詩句的人又是被好一頓毒打。
這時候八皇子隱隱有些犯眾怒了,但是很多人卻敢怒不敢言,他們誰都怕捱打。
不過這裡麵不乏有身份地位之人站出來說話:“你這樣隨意毆打他人已經觸犯了大康律例,再打人信不信我報官啊?”
八皇子聽見這話,不由的笑了出來,心說現在居然還有這麼天真的人,於是說道:“你報啊,本公子看你能怎麼辦?”
這人說著就要出去,被八皇子的隨從摁住又是一頓毒打,跟著就被丟了出去。
短短十幾分鐘,接連著有好幾人被毒打。
趙琰這麼一鬨,大廳內部幾乎冇有幾人再敢說話,老鴇又聽了丫鬟的傳話,說道:“這位公子,你所作詩句是借農民之苦來諷刺官家,與此畫雖有關係,卻不是很大,希望公子再做準備。”
這麼一說基本就是說這八皇子冇有什麼機會了,但是八皇子卻不服輸的說道:“你們鴛鴦樓可說了,對著這畫,做詩最好者勝出,那要是今晚隻有本公子做詩,即使做的再不好,是不是也就算勝出了?”
老鴇點點頭道:“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