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第一神棍 第21章 「音樂老師」學費真特麼高

不知不覺，日頭西斜，一罈花雕酒見了底，滿桌菜餚也被吃得七七八八。方相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抬手招呼夥計結帳，想著百兩白銀付完帳，還能剩下些許，足夠汪藏置辦些新的符紙硃砂，自己也能補貼些欽天監的用度，心底毫無波瀾。

可當夥計拿著帳單走進雅間，笑著報出數額的那一刻，雅間內的閒適氣氛瞬間凝固，汪藏嘴裡的最後一塊肉都差點噴出來，臉上的滿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二位客官，今日酒菜、雅間費用，外加桃紅柳綠的彈曲伺候，一共是白銀一百二十兩。」夥計滿臉堆笑，恭敬地將帳單遞到二人麵前，字跡清晰，數額分毫不差。

方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裡臥槽，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錢袋：這年代音樂老師學費真特麼高。

他輕咳一聲，轉頭看向汪藏，語氣弱了幾分：「道長啊，你我二人一同出來查案，這花銷，是不是理應平攤？」

汪藏一聽要掏錢，臉上的滿足瞬間消失，連忙雙手捂緊自己的袖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哭喪著臉開始哭窮：「少監，你可別打趣貧道了！貧道乃是雲遊道士，身無長物，全靠化緣和欽天監接濟度日，符笭的硃砂、黃紙都要花錢買，前些日子符紙全泡廢了，貧道還想找你報銷呢，別說銀子了，貧道身上半文銅錢都冇有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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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這筆賞銀，我得先換身不打補丁的道袍，再買一罐子上等硃砂、百張黃符，剩下的攢著過冬，不至於再睡破廟、啃乾餅。這錢貧道半分都不能掏，掏了貧道就活不成了！」

他越說越委屈，耷拉著腦袋唉聲嘆氣，還偷偷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方相見汪藏直接開啟撒潑賴帳模式，語氣十分認真：「道長，你剛領了一百兩，咱們有言在先，此次是一同前來享樂，並非我單獨宴請，這一百二十兩帳目，理應平攤，一人六十兩，不算過分吧。」

這話一出，汪藏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死死護住懷裡的百兩賞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眼淚都快擠出來了，當場開啟賣慘哭窮大戲，聲音又委屈又洪亮，句句都在喊窮，生怕方相聽不見：「少監你這是要貧道的命啊！六十兩？貧道拿不出來，半分都拿不出來！你隻想著平攤，你怎不想想貧道的難處！」

「貧道這百兩銀子，是拿命換的血汗錢！畫符不要錢嗎？上等硃砂一兩就要半兩銀子，黃紙更是要挑韌性足的上好竹紙，五雷符、鎮煞符，哪一張不燒錢？查水猴子案，貧道一口氣廢了二十打符紙，上等硃砂用了兩車！還有功德之力，動用道術驅邪、護你周全，耗的是貧道積攢多年的功德，功德耗損了，還要花錢去道觀添香油、做善事補回來，這都是沉甸甸的銀子啊！」

「貧道這身道袍穿了三年，領口袖口打滿補丁，風一吹透心涼，平日裡頓頓啃乾餅、喝涼水，半口葷腥都捨不得沾，就盼著這筆賞金換身新道袍、囤夠一年的符紙硃砂，你讓我一下子掏六十兩，貧道往後真要睡破廟、餓肚子，連畫符的本錢都冇有，少監你這是要斷貧道的活路啊！」

汪藏越說越慘，乾脆一屁股坐在青石板地麵上，也不顧道門高人的體麵，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手腳還不停比劃著名自己的花銷，哭得情真意切，活脫脫一個被壓榨的可憐人，引得門外的夥計頻頻探頭，憋笑憋得肩膀發抖，連廊下的燈籠都跟著晃。

方相被他哭得頭大，又氣又笑，太陽穴突突直跳，索性也不端少監的沉穩架子，直接坐下來對著哭窮，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讓誰半分。

「道長此言差矣，我就冇有花銷損耗嗎？你以為這案子是憑空破的？」方相揉著發脹發疼的眉心，語氣滿是疲憊，也掰著手指頭細數自己的難處，半點不輸汪藏的賣慘架勢。

「我動用秘術追查墨七蹤跡、預判機關陷阱，每一次動用秘術，都耗損大量心神，頭昏眼花是常事，夜裡更是輾轉難眠，腦袋沉得像灌了鉛，早就想花錢買遠誌、酸棗仁、千年茯苓這些補腦安神的貴價藥材，哪一樣不是要花大銀子？就差這筆錢救命！」

「此次若不是你死纏爛打、軟磨硬泡，天天在我耳邊唸叨留仙居的好酒好菜，我何至於陷入這般掏不起飯錢的窘境？我讓你平攤，已經是退了最大一步，若是讓我一人承擔一百二十兩，我便是把這身官袍當了，也湊不齊啊！」

方相語氣誠懇又無奈，指尖狠狠點了點自己泛著淡淡青黑的眼底，證明自己連日耗神絕非虛言，末了還不忘懟回去：「你以為我想陪你在這揮霍？是你死纏爛打、軟磨硬泡，我才應下帶你過來，如今捅出窟窿，你倒好，一毛不拔想當甩手掌櫃，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這下倒好，雅間裡徹底變成了雙人對哭窮、互懟賣慘的鬨劇，一個盤腿坐地拍著大腿哭符紙功德燒錢，一個靠在椅背上揉著眉心嘆天機鏡傷神費藥，一個比一個慘，一個比一個委屈，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麵紅耳赤，到最後嗓子都啞了，兩人並排癱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先鬆口掏錢，場麵又尷尬又滑稽，門外的夥計憋笑憋得直跺腳，連廊下的檀香都像是被這股窮酸味熏得淡了幾分。

汪藏耷拉著腦袋，摳著道袍上最破的那塊補丁，有氣無力地耍無賴：「反正貧道冇錢，最多最多，出十兩銀子當茶錢，多半個子兒都冇有！大不了咱們都留在這刷碗抵債，貧道力氣大，刷碗洗菜全包了，我臉皮厚不怕丟人，少監你要是放得下神探身段，也跟著一起刷！」

方相狠狠瞪了他一眼，氣得臉頰發燙，指著汪藏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咬牙切齒道：「你出二十兩，我出一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