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嶽婿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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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蘭每次趕集回來都不空手,這大概形成條件反射了吧?
金蘭停下車,喊:“你們彆先急,等我卸了車再給你們找吃的!”
金蘭抓著魏家俊的後車座往後扯,魏家俊使勁往前撐著車把。金蘭蹬住車腿處,車子才紮住。
金蘭扛著一袋子花子就往家裡走。
魏家俊發現,貼著東牆根處,用篷布搭了一個屋子形狀的棚子,裡麵很寬敞也很乾爽。
“我把底下用乾土墊高了,還墊了一層生石灰,可以防潮。金銀花最怕受潮了,一受潮就容易變黑髮黴,嚴重的,看袋子外皮很好,裡麵卻腐爛成塊了。”
“你真細心。”魏家俊不由得誇讚。
“唉,都是血淋淋的經驗教訓啊!”
他們把三大袋子金銀花卸下來,金蘭擦一把額頭上的汗,從水缸裡舀出一瓢水倒在水盆裡。
“抓緊來洗洗!”
魏家俊也把手伸進水盆裡,洗手的空兒,握住了金蘭的手捏了兩下。
金蘭瞬間臉紅,忙抽出手來去擦手。
金蘭把書包拿過來,從裡麵開始掏包子,“你們先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孩子們聽話地排著隊,一個一個等著領大包子。
盼娣說:“小七,你站我前麵了。”
小七隻好走到盼娣的後麵去。
後麵幾個小孩子打打鬨鬨,推推搡搡的不老實。
“瞧我帶的兵,好不好!”金蘭伸手一擺,大有揮斥方遒的味道。
桂芬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了,見到魏家俊,驚喜地喊,“您哥,你可回來了,出去這半年,我們都很想你啊。”
桂芬說著,抹起眼淚。
魏家俊往屋裡看看,冇看到趙大用,這才放心一些。
“嬸兒,我也想你們了呀!唉,我還不如不去深造了,連工資都冇有。等放了假,我隻能和金蘭在一起做買賣了。”
他一個假期,是要住在這裡的,提前給丈母孃打打預防針。
果然,桂芬一點就通,“您哥,你住金蘭隔壁那間,床、被褥都有。男孩子還小,住不著。”
“謝謝嬸子!等明天我就搬來住。我今天早晨剛到家,還得回去拿點衣服和生活用品啥的再回來。我爸媽也不知道我來這兒了,我得回家交代一下。”
魏家俊在鬧鬨哄的大集上睡了一覺,現在精神頭還行。
“我現在就騎車回家,金蘭,你等著我回來,明天咱們再出去收藥材!”
“好!你路上慢著點兒。”
魏家俊剛走到大門口,正和趙大用撞了個滿懷。
趙大用看到他,鼻子裡哼了一聲,往家裡走去,並不和魏家俊說話。
魏家俊張著想叫叔的嘴,張螞蚱一樣站在那裡。
繼而笑了。
這老丈人,還記著噶蛋那仇呢!
看著魏家俊走遠,金蘭返回身來,她並不去理爹那不好的態度,隨手摸出兩個大包子喊:“誰給爺爺奶奶送去?”
“我送!”玉蘭喊。
鈴蘭、招娣和盼娣都喊:“我也去!”
她們想去不為彆的,就是每次給爺爺奶奶送東西時,奶奶都會抓一把花生或者幾顆棗的給她們吃。
誰送,誰就吃的多。要是給的少了,對不起,彆人是吃不到的。
姊妹幾個往外跑,剩下的幾個孩子也邁出大門去追。
金蘭一看到這樣的場景就笑,桂芬也由著他們去了。
家家孩子多,也不怕有人偷。有的人甚至還覺得,孩子多了是累贅,巴不得丟失幾個呢,就像趙大用。
“娘,我今天一大早,看見周素香進村了,衣衫不整的,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麼事。”
“嗐!你不問這事,我還忘了。周素香家今天早晨出了一樁醜事!”
“啊?什麼醜事?娘快說!”
金蘭倒一杯茶慢慢喝著,靜等娘開口。
“唉,要我怎麼說呢?這也許就是周寡婦的報應吧。”
“今天早晨周素香在洗澡,吳玉高那個老色胚在那裡,他趁著周寡婦下湖去鋤地的空兒,把周素香糟蹋了。唉,可憐的孩子,哭天搶地的非要去跳河,被大家給拉住了。”
“那周寡婦就這麼算了嗎?”
以周寡婦的性格,有瘸捏在她手裡,她非得讓吳玉高扒幾層皮不可。
“吳玉高央求她不要去告他,要私自解決。他們就拉著周素香進屋了,不一會兒吳玉高就走了,大家都貼著她們屋後根聽,也冇聽到說什麼。”
金蘭笑,“這還真是報應啊,隻是這素香,上著中專,也有文化,咋就這麼冇防備,被他占了便宜呢?不對,我總覺裡麵有陰謀。”
“大妮啊,彆人的事咱就不參與了,咱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可。”
“對,趁著他們狗咬狗,我和家俊多掙點兒。唉,家俊在外麵也是可憐,冇有工資,爸媽給的生活費又少,天天啃窩窩頭。”
“啊?那麼慘啊?金蘭,不是我說你,咱們家現在有錢了,咋對自己的對象就那麼摳呢?你每個月給他郵寄點兒,窮家富路,彆讓他在外麵為難。”
“我知道了娘。”
……
還冇黑天時,魏家俊帶著行李來了。
儘管丈母孃說有被褥,誰知道那是不是謙詞呢?為了不讓人尷尬,魏家俊回家把自己蓋的毯子和牙刷牙膏換洗衣服等日用品都拿來了。
“嬸兒,我本來想上魏家莊我老家住的,但是冇拾掇,我想在這裡暫住一晚上,等明天拾掇了再回老家住。”
“你這孩子,還跟我們客氣啥?金蘭是老大,我們都當你是孩子們的大哥,是我們的親兒子呢。兒子住在自己家裡,有什麼不可的?金蘭,快出去喊孩子們回來吃晚飯!”
金蘭出去喊:“玉蘭!吃飯嘍!鈴蘭!快領著弟弟妹妹回來吃飯嘍!”
一時間,外麵響起很多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有爹叫孩子的,有娘叫孩子的,也有家裡大孩子喊小孩子的……
這樣的場景很尋常見,但在多年後回憶起來時,那是滿滿的故鄉回憶,是個回不去的青春記憶,是對父母的懺悔,是對故人的眷戀。
趙大用照例不和魏家俊碰眼神,他怕摟不住火,會一酒杯摔在他的頭上。
要不是金蘭能乾,在這個家裡占主導地位,他現在真想罵家俊祖宗十八代。
儘管金蘭給維家俊擠眼睛,讓他不要理他,並做了個快吃的動作。但魏家俊卻不要臉地自來熟地找來一個酒盅、兀自滿上一盅酒,站起來,雙手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