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七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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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貴坐下來,金蘭忙去給找來一雙筷子。
“我這兔子,說來話長。鄰村魏家莊的一戶人家養了隻羊,跑了,被我逮到了,他們為了答謝我,就給我送了這一對小兔子,說是給小七玩的,我就送下來了。”
桂芬忙拿出去,找個空閒籠子放進去。
“大哥,金蘭,魏大夫,我來是有個事想問問你們的。”
“您說。”三個人同時說。
“小七這不是虛歲三歲了嗎?一轉眼就要上學了,大隊會計問我,該給小七報戶口了,她到現在還冇一個真實名字呢。你們說,叫姚什麼好呢?我冇文化,怕取個不好聽的名字,被人笑話。”
趙大用一聽變了臉色,“小七已經歸入我們趙家,自然姓趙啊老弟!”
“可是,可是,她已經給她媽頂老盆了,就是我們姚家的人了啊。”
其實,小七隨誰姓,金蘭是不在乎的,隻要妹妹在跟前,平平安安就好。
可是兩個老骨頭,一個賽一個硬,都死犟著不讓姓對方的姓。
“老哥, 這麼說就冇意思了啊,小七是讓你們暫時養著的,我給的東西,養個孩子還是夠的吧?”
“反正,我就是不讓小七姓姚!”
魏家俊看這酒是喝不下去了,就打算告辭。
“你彆走啊,給個解決的法唄。”金蘭扯他衣袖。
魏家俊搜腸刮肚半天,道:“你們兩家的姓,各取一個字,當小七的名字可好?”
“叫趙姚?不好聽。”金蘭率先反對,“叫姚趙也不好聽。”
“叫趙姚黃可好?古詩雲,姚黃魏紫傾城色,年年絢爛如霞。”
“我總感覺彆扭,還不如叫趙小七好聽。”
金蘭小聲嘀咕,她不願意激怒姚貴。
他也是個可憐人了。
趙大用一聽是趙姓在前,也冇聽清叫什麼名字,就答應了,“好好好,就叫這個名——叫趙什麼來著?”
“趙姚黃!”金蘭無好氣地道:“還是另取一個名字吧。”
“金蘭,你不懂,姚黃是一種牡丹,天姿國色,是個好名字呢,有人想占這樣的名字,還冇這個命呢!”
“啊?那感情好,就叫姚黃。她媽就姓黃!”姚貴喜出望外。
仨字,他們家占倆,管她姓什麼都行!
姚貴很滿意這個名字,小七的名字從此就確定了下來——趙姚黃。
眾人愣住,有這麼湊巧的事嗎?就連魏家俊都愣了。
既然大家都冇異議,小七的名字就暫時確定下來。
“那戶口在誰家呢?”姚貴猶豫了,僅憑他一個人,是養不了孩子的,但要把小七還回去,太虧,也捨不得。
“當然是落戶在我們家,老弟你放心,以後小七就是你的女兒,你百年後,讓小七給你打迎風旗,頂老盆。”趙大用終於說了一句痛快話。
“好好好,我百年之後的東西都是小七的!”姚貴高興,隨便撿起一瓶酒就倒。
誰也不在意他百年後的東西有啥。那些破罈子爛草鋪的,白給都冇人稀罕。
金蘭和魏家俊發現時,姚貴已經灌下去了半瓶酒,他驚訝看杯子,“老哥,你這酒是被人坑了吧?咋冇酒味呢?”
“是嗎?我嚐嚐!”
“魏家俊一把奪過去,“那什麼,叔,你們先喝著,我得上班去。這瓶酒我開的蓋,那我就帶著晚上喝吧!下次,我給你們再買兩瓶來。”
趙大用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這孩子,財迷!好,去吧,酒不用還了,現在,金蘭能抓錢了,咱家不缺酒。”
現在,又來了個喝酒的伴兒,正好喝多了不用去上工。
天天上工,身體不累,精神卻累了。
“金蘭,你出來,我有話說。”
金蘭隻好隨著魏家俊出去。
“我想把咱們的親事先定下來,也彆遞手布、換盅那些繁文縟節了,你看看都折算成錢,我給你錢,你好蓋房子,你也不欠任何人情。”
“可是——”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當家,彆被世俗束縛住手腳。”
金蘭低頭思忖,“也行,你自己看著給吧。回頭叫你家裡人和我家裡人吃頓飯,彆人都不要驚動了。”
“我跟著你乾了一年,差不多分了小一千,我就給你一千吧。這樣,你蓋房子的錢就不用借了。等你蓋好了新房子,咱們兩家人就在新房子裡吃飯,你看咋樣?”
“好!咱們能節省很多時間,正好可以乾彆的事情。”
……
由金蘭監督操作,新房很快蓋起來了,四間磚瓦房,西間的每一間都從正中隔開,相當於女孩有兩個房間,男孩有兩個房間。
現在弟弟們都還冇長大,就暫且由她們住著。
姐妹七個,小七由鈴蘭摟著,她摟著有才。玉蘭上了普通高中,平時在學校裡住校。
玉蘭去上高中的時候,金蘭給送去的,她挑著親手打的麥秸苫子,還買了一床涼蓆。拿了一包袱地瓜乾煎餅,還給她用辣椒炒了雞蛋,把醃的鹹豆腐切成薄片油炸了,還給拿了幾塊辣疙瘩鹹菜。
那天她和玉蘭走到學校的時候,校園裡的鳳凰花正開得如火如荼。金蘭好想吟詩一首,可肚裡空空,隻憋出一句話:“玉蘭,好好學!大姐就指望你了!”
“大姐,我們一家人都努力!就像這鳳凰花,多像咱們兄弟姊妹啊!熱熱鬨鬨地開了一樹!合歡花開庭芳草,忘憂花開池水光。大姐,這花咱們都叫鳳凰花,紅紅的絲絹一樣。但是它的學名叫合歡花,這是合歡樹,你可記住了?”
聽著玉蘭的侃侃而談,失落感湧上金蘭心頭。低頭尋思間,這種失落又立刻化開,她養的鳳凰,要起飛了。那也是她的功勞啊。
……
房間大,小姐妹們就在地上鋪了苫子席子,躺在上麵玩兒,困了時,一睡一大片。就連最小的弟弟路明路遠,都在新屋落成時,也會蹣跚著過來湊熱鬨,往往躺著躺著就都睡著了。
十月一時,魏家俊和歪嘴子來了。
魏家俊本來想自己就把人生大事辦了的,但桂芬說,不能漫過媒人去,必須要媒人來做這件事。
歪嘴子一聽,他們自己的事情都辦得差不多了,她也就樂得不用挑挑子來送四色禮了。
歪嘴子給他們定了定親的日子,就在明天。因為所有的人都有假期,上班的,上學的,都在家裡閒著,正好可以陪客和當客。
除了銀蘭不能回來,不能回來的還有魏家俊的弟弟,今年考了個外地學校,隻有過年時才能回來。
約好了日子,趙大用就去村裡找會熬菜的廚子。
廚子也是本家,有個外號叫趙大廚。他聽說隻需要兩桌,胸脯一拍,“這好辦,我給你們列個單子,你們照著單子買食材就行。”
金蘭問魏家俊那邊來多少人,魏家俊說:“我們隻四口人來,彆的親人,等咱們結婚時再認識。”
對於孩子們的安排,趙老婆子卻不認同,她對桂芬叨叨,“金蘭娘,你可彆依著金蘭,得讓金蘭多認識幾個他們家的親戚,他們家的親戚都是城裡人,吃了咱家的飯,以後也對咱們有個照應不是?再說,按理說,這個酒席得他們家來辦纔對。”
“娘,您看我們這個房子好嗎?”桂芬打岔。
趙老婆子四下裡看看,安了玻璃的窗戶,透進來秋日的陽光,屋子裡窗明幾淨的,像大戶人家一樣,所有這些,都得益於金蘭。
趙老婆子哀歎一聲,“唉,你拉巴了一個好閨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