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裕的人家已經用上了洗衣機,但是靠河的人家還是會上河沿邊洗洗涮涮的。
今天天氣格外晴朗,拆洗被子的婦女很多。
河沿邊的大石頭上和樹杈子上,花花綠綠曬了一地。
金蘭領著孩子們一到,就成了大家關注的焦點。
三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加上一群小姐弟的顏值,整個河道裡,都瞬間亮起來。
“金蘭回來了啊?”周寡婦率先問。
婦女主任全秀美也問,“你們咋回來了?是招娣盼娣都考上大學了嗎?”
金蘭長歎,“唉,招娣已經被師範學校錄取了,就怕盼娣不行啊。”
“要是盼娣考不上,我讓她當婦女主任咋樣?”
“哈哈,嫂子,你看那個虎妮子樣兒,能當婦女主任?我看當治保主任還差不多!”
盼娣抱著趙粉跑過來,“什麼主任?讓誰當?”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華子娘在最上遊洗褲衩,聽到大家的笑聲,皺起了眉頭。
這死丫頭,害得華子冇偷到錢,反而讓她在村裡給傳開了。
華子現在,再也不敢穿那身衣服,不敢戴口罩出門了。
那樣的話,可咋出去偷啊?
華子也發狠,要是盼娣犯在他手裡,一定讓她付出代價的。
晚上,魏母去魏家莊的家裡去住,金蘭帶著孩子們留宿在孃家。
魏紫已經虛歲六歲了,也可以幫忙看著孩子的。
關鍵是,小七很會教育人。
她帶著孩子們,經常教他們讀拚音,做算數題。
孩子們都願意跟在她後麵玩兒,並一聲不離一聲地叫著,“小姨,小姨!”
金蘭很放心,便獨自一人去磚廠和水泥廠裡閒逛。
工人們大多認識金蘭,見到她來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打招呼。
王數理聽見外麵的喧嘩聲,趕緊跑出來,便看到了金蘭。
王數理的第一句話就是,“金蘭,謝謝你收留俺閨女,那個潑猴,終於找到師傅了!”
金蘭笑,“數理哥,我也謝謝你,把那麼優秀的閨女讓給我。”
“啊?她哪裡優秀了?你快說說,也讓我這個當爹的驕傲一下。”
“反正做什麼事情都很儘力。對了,她還想拜我為乾孃呢!”
“哈哈,淨胡鬨!我那閨女雖然頑皮,但是脾氣很耿直啊,你這樣一說,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反話,還是正話了。”
兩個人正打著嘴架,張啟和過來了。
他現在的生活有了改觀,白襯褂掖在西服褲裡,肚子也微微凸起,身形顯得不那麼佝僂了,倒是很像個大老闆了。
“喲!趙金蘭同誌,你可算是回來了。今年水泥廠大豐收,多虧了你的推廣團隊啊!今天中午我請客,說,你們想上哪個大飯店裡吃?”
金蘭還冇說話,王數理率先譏誚,“哈哈,你就知道吃,看你那肚子!都像懷孕五個月的婦女了!”
“哈哈,俺這叫宰相肚裡好撐船,你懂嗎?”
金蘭看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笑容,她覺得一切的辛苦努力都值了。
忽然,遠處有人在呼喊,聽不真切。
但那喊聲,讓人聽了心驚肉跳。
能聽見喊聲的,都從車間裡露出頭來看,在研究那聲音來自何處。
忽然,一聲淒厲的呼喊,讓大家聽得真真切切。
“有人跳破山了!快來救人啊!”
村南的破山以半邊山而聞名。
山雖不高,北麵卻如刀削。
幾乎每隔幾年,就有想不開的女人跳下山崖輕生。
聽那呼喊聲,似乎有很多女人的聲音。
金蘭忙往南麵跑!
一群人也跟在她的身後跑!
繞過水泥廠高大的建築後,便看到破山頂上站著很多人。
看那些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果然都是女人。
難道,是她們爬山失足掉下山崖了?
那也得趕緊救人啊!
金蘭喊一聲,“不要再乾活了,快去救人啊!”
一時間,兩個廠子的機器都停了,幾百口子人紛紛往破山下跑。
那場麵,堪比軍隊過境,身後留下一陣塵煙。
一群人來到破山後,便看到在半山腰處躺著一個穿黑衣服的人。
那人似乎還動了一下。
幾個男人忙往陡峭的後山上爬去。
站在山巔的人看見了,高喊,“不要救他!讓他去死!”
金蘭分明聽見,那個喊話的人是盼娣!
“趙盼娣!你給我下來!”
盼娣聽見大姐喊她,趕緊攙扶著一個女孩從東山膀上往下走。
她們身後,還跟著一群女孩子。
原來,盼娣和招娣正在河沿邊玩兒,她們上初中時的同學來找她們玩了。
她們就約著爬山。
等到了半山腰時,正遇到也爬山的華子。
華子對一個女生極儘挑逗之能事,原因是,他上初中時,暗戀過那個女生。
那個女生不理,盼娣也嚴正批評他。
可他死性不改,就是想往她跟前蹭。
等到了山頂上,那個女孩站在懸崖上看風景時,華子悄悄靠近,打算趁著女孩不注意,抱住她耍流氓。
被盼娣看到了,喊了一聲,“小麗,快躲開!”
小麗回頭,這纔看見華子那噁心的嘴臉。
但是,華子伸出手臂,已經成了包圍之勢。
小麗身後是懸崖,前麵是惡狼,避無可避!
就在被華子將要抱住的危機關頭,盼娣不管不顧地飛撲過來,把小麗扯到了一邊。
而華子由於慣性,收不住腳,一頭撞到懸崖下麵去了。
聽完盼娣的敘述,金蘭一指她的額頭,“這禍你可闖大了!”
盼娣梗梗著脖子死犟,“大姐,你要分清楚好壞,我那是見義勇為,是救小麗於水火之中!”
金蘭忙掏出手機,打了急救電話。
幾個男人把華子小心抬下山時,救護車也到了。
大家七手八腳把華子抬上擔架,金蘭看到,華子嘴唇青紫,腦袋上一個血窟窿,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醫生火速給包紮了一下問,“誰是傷者的家屬?”
大家看看,冇有回答。
大家都是知道華子孃的為人的,不敢引火上身。
眼看著華子臉上的血色越來越少,金蘭趕緊道,“醫生,你們先去救著,我這就讓傷者家屬去醫院裡交錢!”
“你知道上哪個醫院嗎?”
“我知道的,是縣人民醫院。”
“好,你們儘快去交費!”
救護車拉著華子,哩嗚哩嗚走遠,金蘭扯著盼娣的耳朵就往村裡走。
“哎哎,大姐,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