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有纔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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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技術專門在金蘭家的院子裡靠南牆邊的地方,挖出一個長五米寬三米的地窖子,對金蘭道:“這裡需要一車河沙,還需要幾床保暖的苫子,經過一冬天的仿生態破壞種子的休眠,明年開春就能發芽了。”
苫子是有的。每年秋天八月十五左右,下來穀秸了,他們一家人就在大門外就著月光打苫子。一個人捋穀秸,一個人打,一晚上就能打出十幾床苫子,都放在篷布底下垛著,想什麼時候用隨手拿來就可。
金蘭又去找小強,讓他去北大河給拉一車河沙來。十幾塊錢一車的河沙,足夠以後循環使用了。
大家正在有序地忙活著,一個女人拉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子跑來了。孩子哭哭咧咧,滿臉都是血,把眾人嚇了一跳。
這個女人大家人生,也是一個混賬人。
她在村裡經常和人打架,撒潑打滾的很會胡攪蠻纏,有個外號叫鬼難纏。她的兒子華子也被她慣得冇有個人形。
孩子在村裡打架,從來就冇輸過。
也不是他有多厲害,而是他打了敗仗時,有他孃老子護著給他找後事子。
女人老遠就大聲嚷嚷:“有才他娘!我尊稱你一聲嫂子,你卻讓你兒子來打我兒子!你看看他的頭,破了一個大口子,你們看看怎麼賠償吧!”
金蘭一看就來氣了,站起身迎上去,“我也尊稱您一聲嬸子,我弟弟虛歲才五歲,個子又矮,怎麼能砸到你兒子的頭呢?再說了,即使砸破了頭,您不應該先領著孩子去藥鋪裡給包上的嗎?要是得了破傷風,就算你訛再多的錢,也不值當的了!”
被金蘭一嚇,女人來不及胡攪蠻纏,拉著兒子飛奔去了藥鋪。
金蘭有些奇怪,有才那麼小,從不惹事,他就像小七的影子一樣存在著,現在為啥這麼大膽了呢?
用桂芬的話說,帶有才最省事了。自從他的自閉症好了後,比帶路明和路遠要省事的多。他從不惹事,從不多言。在外人看來,就像小傻子一樣。他的同伴,在和他鬨仗時,都叫他趙大傻子。
他們平時是不敢叫的,要是叫了,小七會按著他們揍一尖頓。實在打不過了,小七會找六姐盼娣幫忙。總之,他們平時是不敢惹有才的。
金蘭四下裡撒目一下,發現幾個小孩子躲在牆角處。看到金蘭的目光射過來,都把頭縮了回去。
既然砸破人家的頭了,就要有個賠禮道歉的態度。但也得看看是什麼原因引起的。金蘭從不偏袒任何一個人。也不會讓自家人明顯吃虧。她從不相信吃虧是福。
她相信的是,人心換人心,四兩換半斤。
金蘭怒喝一聲,“小七,你給我滾過來!”
小七嚇得一哆嗦,但還是聽話的一步一挪地走過來。
小七在前麵期期艾艾地走,後麵跟著一嘟嚕小孩。有她的三個弟弟,還有老鄭的兩個女兒鄭紅,鄭朵。還有一大幫一起玩的小孩。
鄭家倆小女孩的臉上有淚痕,頭髮上滿是草屑。
農村的環境各處都是土和柴垛,沾上點兒柴草,臟一點倒是冇什麼。打架哭了也是常事。
金蘭一把扯過小七,瞪著有才,“說,華子的頭是怎麼破的?”
“大姐,你彆打我,我就給你說。”小七瞪著大眼睛,怯怯地往後扭身子在找她娘。
“不打你可以,但你不能撒謊,說!”
女人給兒子包完頭回來了,看到金蘭捨不得揍弟弟,就上去一把把有才拉過來,有才嚇得嗷嗷直哭。
魏家俊最心疼的就是這個小舅子了。從很小的時候給他治病起,你就覺得是自己養了一個兒子。
魏家俊一把把有才歘過來,護在懷裡。
“嬸子,你有話慢慢說,彆動手動腳的。”魏家俊臉色不虞。
“喲嗬,彆以為你是醫生又是軍人的,我就怕了你。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的兒子頭皮破了,我也不能放過這幫小兔崽子!”
金蘭繼續審小七,“你說,到底是誰把華子的頭給打破的?承認了就是好孩子。”
小七的眼睛在有才的臉上閃爍。
金蘭知道,罪魁禍首真的就是有才了。
“有才,你說,是你打破了他的頭嗎?”
金蘭蹲下身子,完全換了一副麵孔。她對彆的兄弟姐妹,簡直就是家長一樣的存在,稍微不聽話,她的巴掌就能呼到他們的腚上、臉上去。
可是對有才,金蘭付出了老慈母般的耐心,從不打罵他。
金蘭知道有才的膽子小,生怕自己一體罰他,他就又變回去,縮在孤獨裡不出來。
有才躲在魏家俊的懷裡不出來,也不說話,隻是嘟嚕著兩串眼淚直搖頭。
要從他傻不拉幾的樣子裡能問出話,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小七,你快說!不然我就揍你!”
“哎呀呀,還弄那個樣子乾啥呀,乾打雷不下雨的。讓我兒子說是誰打的他不就行了?看你們那一窩笨豬樣兒!”
“你纔是笨豬!華子是笨豬!你們全家都是笨豬!”
小七罵起人來,完全不輸大人,這也是得益於她要天天保護弟弟們中得出的經驗。
武力值不行,那就圖個嘴快活。有時候還真能把到了六七歲說話不利索的男孩子罵哭,罵跑。
“你看看這個小婊孫子,還真會罵人!我不管你們家是誰打的我兒子,你們都得給我們賠錢!剛剛包頭花了一塊二!還得回家養傷,得割肉買魚將養著,也得花錢!”
金蘭不依不饒,扯過小七,照著腚上就是一巴掌,“你個死玩意兒,快說怎麼回事?”
小七的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嗚嗚,大姐壞,隻會打我!”但還是哭哭唧唧敘述起事情的經過來。
“我們一群小孩在那裡玩藏洋蒙,紅紅和朵朵躲進那邊的苞米秸裡。華子找到了她們,老半天不出來。我們在外麵聽到紅紅和朵朵一直在裡麵哭。
我們過去一看,他正按著這姊妹倆不讓起來。我說你找到了就行了,就算她們輸了。現在讓她們捉咱們,咱們藏就行,你彆欺負人啊。
可是,他非要讓她們倆給他當媳婦,脫光腚,不脫就打。我們還冇反應過來呢,有才就一石頭砸了過去,華子的頭就被打破了……嗚嗚,大姐,我冇打人,真冇打人,你怎麼就專門打我呢?你不公平!”
小七說著,掙脫開金蘭的控製,跑到孃的懷裡,哇哇大哭。
“嬸子,你都聽到了吧?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你這不安業的孩子,怎麼就這麼噁心呢?他挨這一石頭,冇白打吧?這次被打了,他下次就長記性了。省得以後長大了耍流氓。那樣的話,可是要被槍斃的!”
(有讀者問:為啥寫這章?答:因為在十幾年後,鄭家姐妹和趙家兄弟是大學同學,併發展出深厚友誼,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