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魏家俊的命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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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開著車出來,林縣長打開後門,“趙金蘭同誌,請上車。”
金蘭從冇坐過小轎車,有些害怕。但為了家俊,也是拚了。
她小心地坐進去,半個屁股挨著皮墊子,生怕給弄臟了。
林縣長坐到副駕駛上去,和金蘭聊天,“你平時在家裡都乾什麼啊?”
“我啊,種地、收藥材、喂兔子。反正農村裡有什麼活我就乾什麼。”
“今年分田到戶,莊稼長得怎麼樣?”
“已經收了一茬麥子了,除去交提留的,還能剩不少。每個月吃兩頓麵,應該可以的。”
“你們花錢指望賣麥子嗎?”
“我有自己的生意啊,我天天收購藥材,再上縣裡來賣,掙個苦力錢。”
“一年能換一次新衣服吧?”
“我們村,有的人家能行,有的不行。就像我村的姚貴,身體殘疾,還冇有兒女,生活很困難,每年我會給他做一身衣服!”
“哦,看起來扶貧工作,任重而道遠啊。小齊,金蘭同誌說的這些,你都記下來。”
“是,林縣長!”
“小姑娘,你多大了?你和魏家俊是什麼關係?”
“回縣長,我今年二十一了,魏家俊是我對象。”
“哦?你們是自由戀愛,還是媒婆說的?”
“算是半自由戀愛吧?雙方都有意,托了媒婆上門提的親。”金蘭不好意思地道。
人家都說縣長堪比總理,每天日理萬機的,咋還關心起小農民的婚姻大事了?
“哈哈,好!”林縣長難得的臉上開了褶。
“現在的農村啊,就要有新風貌,一邊控製人口,一邊讓農民和諧安樂。金蘭,看你對你對象這麼用心,魏家俊的事,我們管定了!”
林縣長在縣委裡,所聽到的聲音,都是恭維聲。即使下鄉視察,有接觸到農民,那也是村裡的官們教過他們,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亂說的。
想要聽到一句實在話,比登天還難。
縣城並不大,不一會兒,就到了縣公安局。這時候,公安局的人已經下班了,還有兩個值班的小警察。見林縣長來了,忙站起來接待。
“把你們呂局長叫來!”林縣長威嚴道。
用金蘭的話說,難道現在斷案子,都是攀關係,看誰人脈硬的嗎?那她今天就看看這麼明白的案子,是怎麼斷的?
呂局長的家裡,早安了座機。小警察把電話打過去,“報告呂局長,林縣長在局裡找您,請您立刻過來!”
“她冇說因為什麼事嗎?”
“冇有,”小警察看看林縣長坐著的位置,壓低聲音道:“她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好,我馬上到!”
不一會兒,呂局長到了,是個謝了頂的很和藹的一個老警察。
他看到林縣長,哈哈笑著走過來伸出手去,“不知林縣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您有事打電話給我,我去您那兒就行,怎麼能勞動您的大駕呢?”
“哈哈,老呂,你就彆貧了,我找你有事。”林縣長和老呂輕輕握手。
“您說,我洗耳恭聽。”
“是有關於涑河鄉醫院脫產去學習的學生魏家俊醫療事故的案件……”
林縣長就把魏家俊的事說了,並拿出萬民陳情表給呂局長看。
“這真是發生在我們局裡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一天天事事太多,又加上迎來送往的,一般冇有特彆惡劣的事件,是輪不到他來管的。
“據趙金蘭說,抓魏家俊的是刑偵科的,叫範大強。麻煩你給查查,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有醫術和醫德的小夥子,不能毀在咱們手裡。”
“好,我現在就給老範打電話!”
呂局長走到一邊去打電話,不一會兒,就走過來了。
“林縣長,就是小事一樁,已經輕鬆解決了!趙金蘭同誌,你現在就可以把魏家俊醫生帶走了。”
金蘭一陣欣喜,站起來就要跪下去給呂局長磕頭。
“多謝呂局長的大恩大德,金蘭不會忘記的!”
呂局長忙伸出手攔截,“趙金蘭同誌,你放心,咱們**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真心謝謝呂局長!我也相信咱們政府,所以纔來求林縣長的。”
“小馬,”呂局長喊,“你過來一趟,帶著趙金蘭同誌,去把魏家俊接出來。他在刑偵科的審訊室裡。”
“好!”小警察走過來,“趙金蘭同誌,請跟我走。”
趙金蘭雙手合十,“謝謝謝謝!”千恩萬謝地跟了出去。
“呂局長,咱們談談吧。”林縣長臉上的和煦春風遁去,換上一副不近人情的臉。
“您說。”呂局長點頭哈腰。
“從這件小事看出,咱們隊伍還需加強啊。那麼明顯的傷都驗不出來,要那樣的法醫何用?”
“是是是,我這就下令,把他逐出公安隊伍。”
林縣長翻出金蘭那本按著很多紅手印的小本子,指著上麵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道:“咱們辦事,一定要順民心,聽民意,儘量公平公正,才能讓國家海晏河清。”
“您說的是,我記下了。針對這件事,我要連夜開會,深刻挖掘隊伍中的蛀蟲,也來個大練兵,增強隊伍技術素質!”
……
小馬帶著金蘭走過一間一間屋子,裡麵有暫時關押的犯人和疑似犯人。
魏家俊關在最後一間。
他來這裡已經兩天了,被提審了四次,每次都是逼問他怎麼殺人的,用的什麼凶器。魏家俊每次都辯解得口乾舌燥,他冇有殺人動機,更冇有凶器。
可他們就是鐵了心地要往他身上加罪,輪番審問,讓他不得清閒。
唉!熬鷹一樣,要是熬不住,肯定就會按照他們給想的思路招供了。
多虧魏家俊意誌力強大,纔沒被誘供成功。
兩天一夜的不間斷的審問,讓他此時身心俱疲。
儘管很疲累,但他睡不著,也吃不下飯。他現在想到了金蘭,他不該不聽金蘭的話,要是聽了,哪有這樣的事!
他還想到了父母,想到了弟弟妹妹,還想到了爺爺奶奶,和鄉下新建起的瓦房。
他甚至——還想到了死。
魏家俊的房子裡,冇有床,更冇有可涼快的工具。
魏家俊躺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居然覺得很舒服。
要是這樣死去,他不甘心啊。
他即使在這裡被折磨死了,金蘭知道嗎?他的父母知道嗎?
想著想著,魏家俊居然睡了過去。
他夢見了金蘭,夢見她含情脈脈地叫他,待他去追時,金蘭卻和吳玉高並肩走了。任憑他怎麼喊,金蘭都不答應。
天下雨了,淋的他渾身濕透。
“魏家俊,家俊!你醒醒啊!我是金蘭,你可彆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