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托盤,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
托盤上,一隻青瓷碗正騰騰冒著詭異的熱氣,那氣味苦澀刺鼻,混著一股濃烈的、讓人聞之慾嘔的血腥甜膩。
是紅花!
還有……活血的虎狼之藥!
我曾在醫書上見過描述!
“不……不要!”
尖利的恐懼終於衝破了喉嚨的封鎖,我失聲尖叫,身體本能地向後縮去,撞在冰冷的雕花床柱上,“謝凜!
這是你的孩子!
你的骨肉啊!”
聲音嘶啞絕望,帶著泣血的顫音。
“骨肉?”
謝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殘忍的弧度,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冷酷,“你也配生我謝凜的孩子?
你不過是個卑賤的容器!
一個養著藥引的罐子罷了!”
他一把奪過老嬤嬤手裡的藥碗,滾燙的藥汁潑濺出來,燙紅了他昂貴錦袍的袖口,他卻渾然不覺。
巨大的屈辱和滅頂的恐懼像滔天巨浪瞬間將我吞冇。
容器?
罐子?
原來我沈青梧在他眼中,竟是如此不堪的存在!
原來那些若有似無的溫存,那些水榭邊的“偶遇”,全都是精心佈置的陷阱!
隻為了我腹中這個被他視作“藥引”的胎兒!
“按住她!”
謝凜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人味。
幾個身強力壯的仆婦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帶著汗味和蠻力的手掌鐵鉗般死死扣住我的肩膀、手臂,將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床榻上,動彈不得。
掙紮是徒勞的,鳳冠歪斜,珠翠散落,頭髮被扯得生疼。
華麗的嫁衣此刻成了最可笑的枷鎖。
“放開我!
謝凜!
你這個畜生!
禽獸!”
我用儘全身力氣嘶吼,眼淚決堤般洶湧而出,混合著屈辱和刻骨的恨意。
謝凜充耳不聞。
他俯下身,那張曾讓我心跳加速的俊臉此刻在搖曳燭光下如同地獄惡鬼。
他一手粗暴地捏住我的下頜骨,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其捏碎,迫使我不得不張開嘴。
另一隻手端著那碗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藥汁,毫不猶豫地、狠狠地灌了下來!
“唔——咕咚…咳咳咳……”滾燙、苦澀、腥甜的液體強行灌入喉嚨,火燒火燎,嗆得我劇烈咳嗽,肺腑如同被利刃攪動。
更多的藥汁順著嘴角溢位,流過脖頸,浸濕了嫁衣前襟那象征百年好合的鴛鴦圖案,留下大片深褐色的、醜陋的汙跡。
意識在劇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