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驚得僵直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粉身碎骨,碧綠的茶湯混合著碎裂的瓷片,四散飛濺。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整個禦花園!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驚呆了!
連呼吸都忘記了!
無數道目光驚恐地在謝凜那隻鮮血淋漓的斷手和沈青梧臉上來回掃視。
隻見沈青梧緩緩抬起手。
她的動作依舊從容不迫,彷彿剛纔隻是拂去了一粒微塵。
那隻瑩白如玉的右手上,此刻卻多了一樣東西——一枚鑲嵌在赤金指套上的、寒光四射的菱形薄刃!
刃尖上,一滴鮮紅的血珠正緩緩凝聚,欲墜未墜。
她垂眸,目光落在指套染血的刃尖上,如同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然後,她抬起眼,看向幾近崩潰、痛得渾身發抖的謝凜。
那張清豔絕倫的臉上,冇有半分驚惶,更冇有一絲舊情,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萬年寒潭般的冰冷。
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如同冰山上反射的陽光,美麗而致命。
“世子爺,”她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禦花園,帶著一種金石相擊般的冷冽質感,每一個字都淬著寒冰,“您這是做什麼?
光天化日,禦苑之內,竟敢對朝廷欽封的皇商無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血流不止的斷指,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如同在看什麼肮臟的穢物。
然後,她慢條斯理地、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的話語:“再者,您怕是認錯人了。
民婦的夫君,”她微微側首,目光投向迴廊另一端,那裡,一個身著月白錦袍、氣質溫潤如玉的年輕男子正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正在家中,為我和未出世的孩兒……煲湯呢。”
“娘子!”
溫潤的男子聲音帶著焦急,人已快步走到沈青梧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虛扶住她的腰,動作溫柔而充滿保護意味,目光警惕地掃過狼狽不堪的謝凜,“可曾受驚?”
他正是新科探花,翰林院編修,蘇硯。
亦是沈青梧如今名正言順的夫君。
謝凜如遭五雷轟頂!
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斷指的劇痛遠不及此刻心口被萬箭穿心的撕裂感!
他看著眼前依偎在一起的璧人,看著沈青梧那冰冷陌生的眼神,看著她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