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陛下這唯一的獨子乃是皇後孃娘所生,什麼南蠻女王,什麼柳生雪姬,早就已經不複存在了。”
魏忠賢穩穩的站在原地,沉沉的回答道,他的雙眸是漆如點墨,直勾勾的看著一臉疑惑的慕容軒轅。
“魏公公,這…”
慕容軒轅很顯然冇有明白話中之意,作為一名虎將,他的腦迴路總是要比宮中的老滑頭慢半分的。
他愕然的開口詢問著。
“皇後孃娘所生?”
“不複存在?這…這一切究竟怎麼回事?”
此時的慕容軒轅不禁心亂如麻。
無數思緒糾纏,在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這一時竟不知道氣該往何處撒。
“慕容將軍怕是有所不知,柳生雪姬今日便離了宮,離宮之前,她特地去找過皇後孃娘。”
魏忠賢冷峻的眉眼如同春水,眨個不停。
早就在一個時辰前。
慕容婉兒便從自己宮裡放出了訊息,現在滿後宮的人,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周天齊,隨了一半慕容家的姓。
柳生雪姬也已經打道回府,從此以後,她怕是與皇家的血脈再無瓜葛。
魏忠賢不動聲色的繼續解釋道。
“柳生雪姬將天齊皇子全權托付給了皇後孃娘,還換回了南蠻同大周百年交好。”
“慕容將軍,您覺得這算不算是好訊息?”
“您所顧慮的,皇後孃娘要為他人做嫁衣的事,也就此煙消雲散了。”
“往後,天齊皇子便是堂堂正正的嫡出,是周家與慕容家的未來。”
魏忠賢說的誠懇,慕容軒轅聽的真切。
這一刻,後者所有埋在心中的顧慮,瞬然不見。
皇宮之中,在湛藍的天空下。
太極殿金黃色的琉璃瓦重簷殿頂,顯得格外輝煌。
“柳生雪姬當真如此?”
“她居然…這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驚訝之餘,慕容軒轅叉著腰,心存顧慮的繼續追問。
“朕這裡是皇城,既不是開封府斷案,又不是縣衙告禦狀,使那麼多陰謀詭計作何用?”
忽的,二人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相繼扭過身去。
隻見,周擎天獨自一人從太極殿中走出。
他不慌不忙,從容淡定。
一身雲鍛錦衣,五官俊美,胸脯橫闊,雖略帶了些許憔悴,但依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陛下。”
魏忠賢趕忙第一個走上前去,福著身子應道。
“嗯。”
周擎天垂下眼,將手背後,低聲應答道。
他轉過頭,雙眸同一旁的慕容軒轅對上。
無奈,後者也跟了上去,麵色蒼白,草草說道。
“末將參見陛下,陛下安好。”
慕容軒轅的神色不佳,周擎天自然是看得出來的。
他上下將其掃視一眼,再加上剛剛聽到的談話,便知道前者又是為了慕容婉兒而來。
慕容兄妹一向血濃於水。
慕容婉兒在後宮吃了啞巴虧,有苦說不出,做哥哥的定是要第一時間站出來,據理力爭。
“魏忠賢,你剛剛說的,朕都聽到了。”
“算著時辰,朕便知道柳生雪姬已然出宮,她不想見朕最後一麵,也隨她去。”
“你去準備午膳吧,朕同慕容將軍同用。”
周擎天乾淨利落的吩咐著,他那雙烏黑深邃的雙眸,泛著迷離的神色。
作為大周皇帝,他總是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彷彿他總是會在眾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知曉一切,並且做好所有相應的計劃。
魏忠賢聽聞此言,趕忙躬身應答。
“奴才這就去。”
魏忠賢麵無表情的離開,他不疑惑更不驚訝。
他知道,周擎天是要同慕容軒轅說清楚。
無論是柳生雪姬,還是慕容婉兒。
慕容軒轅雖然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但麵對妹妹,麵對宮中數不清的機關算儘,他還是嫩了些。
總是需要有人,為其耐心的指點迷津。
待魏忠賢那蕭條的背影,逐漸走遠時。
太極殿頂空的灼灼烈日已經輪轉至斜對麵。
周擎天站在原地,按兵不動,卻已經掌控了全域性。
慕容軒轅則是在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猜忌了半天,也冇什麼結果。
他竟不知,周擎天為何要提出同自己一起用午膳。
“陛下,剛剛來時,聽到太極殿中一陣嘈雜,您的貼身女護衛,無雙姑娘不是在…怎麼冇見她…”
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慕容軒轅便隨意的開了口。
他茫然了半晌,眼巴巴的望著對方。
“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了。”
周擎天並冇有與其四目相對。
他隻是氣息沉重,沉沉回道。
半個時辰前。
周擎天與田無雙二人在殿中計較了半日,權衡利弊了半日,怒目圓睜了半日,到底冇耗出個結果來。
雖然,周擎天的反對十分激烈。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卻忽略了田橫身為義父,對於田無雙這個義女的重要性。
便也直接導致了溫婉可人的田無雙生平第一次,反駁了自己,誤會了自己,選擇對抗了自己。
一想到這,周擎天的內心瞬間翻湧起千層海浪。
他不禁想要自問自答一句。
這麼多日過去,崑崙劍派危機四伏,波詭雲譎,自己怎會不在乎田老的生死呢?
可在乎,就是要將自己身邊一個又一個的得力幫手往崑崙劍派送嗎?
這恐怕,纔是不在乎他們生死的做法吧!
周擎天可以理解田無雙的怨恨,他最終還是選擇放其出宮。
既然,她想要去崑崙劍派接應田橫,自己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接連拒絕這一片孝心呢。
而在田無雙的心裡。
周擎天則是變得讓自己不那麼熟悉了。
為了利益,為了仇恨。
竟然能親手將自己忠心耿耿的最強暗衛送出去,做兩方之間交戰的犧牲品。
這哪裡還是曾經那個對自己溫柔體貼的周擎天?
這又同坊間傳聞之中的暴君,昏君有何兩樣?
踏上前往崑崙劍派的路,道阻且長。
田無雙帶著心中的悲憤和不滿,騎著馬,馳騁而去。
而與此同時的崑崙劍派。
的確如同所有人猜測的那樣,亂成了一鍋稀粥。
要想找到田橫以及數百名百騎司的身影,恐怕還真冇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