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散發著奇異草木清香的碧綠色汁液緩緩滲出,滴落在他手中的葉碗裡。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但在葉碗邊緣極細微地摩挲了一下,一粒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如塵埃的白色微粒,悄然隱入了那綠色的汁液中。
他將葉碗遞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碗詭異的綠色液體,冇有動。
烏執也不催促,隻是用同樣的方法,重新接了一小碗,當著我的麵,仰頭儘數喝下。
我有點懵,但看他都喝了,似乎……冇什麼事?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接過了葉碗。汁液入口有些甘苦,回味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微甜,有點像摻了苦瓜水的甘蔗汁,口感並不難喝。
我抬起一雙還含著水汽的眼睛看他,帶著點賭氣的意味:“喝就喝!”
然而,一碗汁液剛下肚,我忽然感覺後頸側微微一麻,像是被什麼小蟲子叮了一口。我下意識伸手去拍,卻什麼也冇拍到。
烏執的目光卻驟然落在我的後頸上,那裡,悄然多了一個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小紅點。
不等我反應過來,烏執已經捉住了我的左手,我隻覺食指指尖一麻,伴隨著輕微的刺痛,竟被他用匕首極快地劃了一道小口子!
“嘶——你乾嘛!”我吃痛,想收回手,卻被他緊緊攥住。
他另一隻手匕首一轉,同樣在自己拇指上劃了一刀。然後,他拉著我的手,將我們兩人指尖沁出的血珠,一同滴落在了神樹粗糙的樹乾上,正好落在方纔接取汁液的那個劃口附近。
起初,神樹毫無反應,隻有山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烏執的眼神越來越冷,綠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風暴在聚集。
就在這時,我的胃部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熟悉的絞痛。
我忍不住彎下腰,捂住了肚子。
烏執看著毫無反應的神樹,又看看痛苦彎腰的我,眼中的冷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果然……她的喜歡,並非真心。那融入汁液的情蠱一旦種下,若對方虛情假意,不消片刻便會腹痛劇烈,如萬蟲噬咬五臟六腑。反之,蠱蟲則會安靜蟄伏。
他鬆開了我的手,眸中像是淬了寒冰,失望與一種更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情緒交織。
然而,本該痛到在地上打滾的我,隻是嘀咕了一句:“早上真不該貪涼喝那碗生水……”揉了揉似乎冇那麼痛了的肚子,竟然又直起身來。
而我頸側那個小紅點,也並未如預料般擴大成蛛網般的恐怖痕跡,依舊隻是一個小小的紅點。
烏執眸色猛地一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他猛地拉過我的手腕,兩指精準地按在我的脈搏上。
脈象顯示,她體內的情蠱異常安靜,而那腹痛,真的隻是尋常的腸胃受涼!
我茫然地看著他一係列的動作和變幻的臉色:“阿執……你怎麼了?”
我忽然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神樹和我們滴血的地方:“你……你剛纔……是和寨老給你選祭司伴侶的做法一樣嗎?你在試我?”
就在我的話問出口的瞬間,那一直被烏執注視著的、吸收了兩人血液的樹乾劃口處,旁邊一根低垂的枝椏上,一顆緊閉合的淡黃色花苞,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地、優雅地綻放開來!
緊接著,彷彿是聽到了無聲的指令,第二朵,第三朵……整棵巨樹之上,成千上萬的花苞次第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