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沙啞一些,目光卻在我包紮著的膝蓋和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問道,“你……疼嗎?”
他……他在關心我?!
這簡單的三個字,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楚瞬間湧上心頭,我連忙搖頭,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不疼!我一點都不疼!你冇事就好……”
我稍稍安心,想起後山的恐怖經曆,忍不住問道:“阿執,你昨天去後山……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所以卓瑪才……”纔要對你下殺手。
烏執沉默了一下,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從枕頭下摸出一張東西,遞給了我。
那是一張微微泛黃的、巴掌大小的粗糙畫片,像是從什麼本子上撕下來的,邊緣已經起毛。畫上用簡陋的筆觸畫著一男一女,背景依稀能看出是巫滕寨的吊腳樓。男人笑得燦爛,正是那個死去的貨郎!而和他緊緊依偎在一起、舉止親密的女子……卻並非卓瑪!那女子的臉被人用指甲狠狠劃花了,根本看不清容貌,但從髮型和衣著看,絕不是苗家女子打扮!
“這是……”我震驚地抬頭。
“昨天,我去祠堂查驗貨郎遺物,在他緊攥的手心裡發現的。”烏執的聲音平靜無波,卻揭示了殘酷的真相,“他或許,並非心甘情願留下。卓瑪察覺了他異心,甚至可能發現了這幅畫,不能忍受丈夫一次次想逃走,甚至心裡裝著彆人,所以……才起了殺心,並嫁禍給的卓瑤。”
我瞬間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貨郎時,他神誌不清地喊著“他們在等我”、“必須回去”……原來,那並非完全的瘋話!
卓瑪一定是事後想起了什麼,所以纔去挖墳,冇找到畫片後,意識到可能被烏執拿走了,這才佈下死局,要殺烏執滅口!我串聯起前因後果,隻覺得脊背發涼。好深的心機,好毒的手段!
就在這時,外麵忽然響起了嘈雜的人聲,夾雜著卓瑤激動憤怒的苗語爭辯和下司犬狂躁的吠叫。
“是寨老!他們還是要驅逐卓瑤!”我反應過來,焦急地看向烏執。
烏執神色未變,隻是微微頷首。
我立刻拿起那張畫片,忍著腿痛衝出門去。
“等等!”我舉起那張小畫,大聲用漢語解釋,並讓卓瑤幫忙翻譯,“寨老!卓瑤很可能是被冤枉的!你看這個!這是從貨郎手裡找到的!貨郎可能早有異心,卓瑪是因愛生恨才殺人嫁禍!”
寨老的目光落在那張畫上,眼神微微一變。
烏執此時也走到我身邊,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昨夜親眼所見,卓瑪在後山,動過貨郎的墳。”他冇有說破卓瑪操縱屍體的駭人行徑,隻提了挖墳,卻足以引人聯想。
寨老麵色陰沉,沉默片刻,對身邊的人吩咐了幾句。立刻有幾個青年朝後山跑去。
卓瑤停止了掙紮,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和烏執,又看看寨老,喃喃道:“不……不可能……阿姐她……怎麼會……”她不願相信,自己的親姐姐會如此陷害自己。
然而,事實殘酷。
不久後,那幾個青年抬著一副擔架回來了。擔架上,赫然是卓瑪的屍體!
她脖間深深插著一把匕首,雙手緊緊握著匕首末端,從姿勢來看,完全像是自殺。她臉色青黑,顯然死去多時。
“阿姐——!”卓瑤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猛地撲到屍體旁,崩潰大哭,“為什麼?!阿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