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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烏執擦拭的動作頓住，有些訝異地抬起眼簾，綠色的眸子看向我，又落在我手中那片過於“山外”的創口貼上，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疑惑。
我不管他是否理解，小心翼翼地捉住他微涼的手腕。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帶著常年搗藥磨出的薄繭，那點鮮紅的傷口就在食指指尖，像雪地裡落下的梅花瓣。
我仔細地用創口貼將那小小的傷口包裹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小兔子圖案恰好蓋住了傷口，顯得有幾分突兀的可愛。
“好了。”我鬆開他的手，卻並未立刻退開，依舊仰頭看著他，唇角努力勾起一個帶著撩撥意味、眼底卻泄露了真實情緒的笑容，“傷口再小，也是傷口，不能忽視的，知道嗎？”
烏執低頭，看著自己被印著小兔子的絲綢包裹起來的指尖，沉默著。陽光照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真實的情緒。
他輕輕動了一下那根被包裹的手指，似乎在感受那陌生的觸感。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微軟，先前那句在藥罐前未曾得到明確迴應的“表白”再次湧上喉間，帶著更真切的擔憂和一絲嗔怪，脫口而出：
“以後救人……能不用自己的血，就不要用自己的血了。”
我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更加清晰，帶著不容錯辨的關切和……獨占欲：
“阿執受傷，我會心疼的。”
話音落下，清晨的山風拂過，帶來遠處炊煙和草木的氣息。
“我會心疼的。”
這五個字，像五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廊下。
冇有之前“喜歡”那樣的熱烈直白，卻更添了幾分纏綿的、真切的擔憂和情愫。
烏執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終於抬起眼，綠色的眼眸如同驟然起了霧靄的深林，裡麵情緒翻湧，不再是全然的平靜。有驚訝，有困惑，有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波動，甚至……還有一絲我無法解讀的、類似於掙紮的東西。
他就那樣看著我，久久冇有說話。
空氣中的藥草香似乎都凝固了。
那裡麵不再是全然的平靜或疏離，也不再是祭祀時的威嚴空茫。一種極其複雜的、細微的波動在那深潭般的眸底掠過，像是驚訝，像是困惑，又像是一顆石子投入終於不再冰封的湖麵，漾開了一圈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
他冇有像上次那樣反問“心疼是什麼味道”，也冇有直接否認或無視。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極輕極輕地、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那根貼著可笑小兔子創口貼的手指。
彷彿一個無聲的、笨拙的迴應。
又彷彿一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
他冇有說話。
但這一次的沉默，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是一片冰冷的、無法穿透的霧，而是像這清晨山間的嵐氣，朦朧，潮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卻真實存在的……溫度。
我看著他細微的動作，看著他眼中那抹難以捕捉的波動，心跳一點點加快，一種混合著酸澀和甜蜜的暖流，悄然蔓延過心田。
我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也許他依舊不懂什麼是男女之情，不懂什麼是吃味，什麼是心疼。
但他似乎……開始感知到我的存在，我的觸碰，我的話語，所能帶來的那種……與眾不同的、細微的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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