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魔主 第8章 黑市采買

-

n

隔日清晨，蕭雲瀾喚來吳管事，將一份仔細斟酌過的清單遞給他。上麵列著拓荒建營最基礎的物資：厚麻布、精鐵釘、牛筋繩、粗鹽、常用藥材、硝製皮料……每樣數量都經過計算，既要夠用，又不能浪費。

吳管事接過單子細看，沉吟道：“公子所列皆是實用之物。隻是若全數通過府中公賬采買，一應規格數量皆需報備，耗時且價高。有些北地特需的物件，府庫未必齊全。”

“城南的‘雜市’你熟悉麼？”蕭雲瀾問得直接。

吳管事眼神微動，低聲道：“老仆略知一二。那裡有幾家專做北地生意的貨棧，貨品實在，價也公道。隻是需現銀交易，且要懂行纔不被欺。”

“今日你隨我去。”蕭雲瀾起身，“帶上鐵山。預算……先按一千五百兩準備。”

吳管事暗自咋舌——這數目對一位剛過繼的次子來說不算小，但要在短短一月內備齊拓荒所需的全部家當，卻也絕不寬裕。

-----------------

一個時辰後，城南“昌隆貨棧”。

鋪麵不起眼，後院卻堆滿北地貨物。掌櫃姓李，與吳管事有過幾麵之緣，見來人衣著普通但氣度沉穩，身後護衛精悍，便知不是尋常客商。

“李掌櫃，這位是我家公子。”吳管事引薦道，“欲置辦些朔風原用得上的貨。”

李掌櫃拱手：“朔風原苦寒，尋常貨品可經不住那兒的砂石和濕氣。”他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神色認真起來——這單子列得極內行，每樣都是建營紮寨的必需品，數量也計算得恰到好處。

他撥起算盤：“厚麻布三百匹，需用桐油浸過，防風防水。每匹市價二兩二錢，給您算二兩整，共六百兩。”

蕭雲瀾搖頭：“一兩八錢。我要的是實用，不要華美紋樣。”

李掌櫃挑眉：“公子，這價連工本都不夠……”

“昌隆的貨向來比彆家厚實三成，我知曉。”蕭雲瀾語氣平靜，“但量大，且現銀。一兩八錢，若不行我另尋他家。”

兩人對視片刻。李掌櫃最終苦笑：“成，就當交個朋友。精鐵釘二百斤，長釘短釘各半。市價一斤三錢五分，算您三錢。”

“二錢八分。”蕭雲瀾道，“我要的是足秤的精鐵，不是摻了雜質的次貨。”

“這……”李掌櫃還想說什麼，見蕭雲瀾神色不動，隻得點頭，“好。牛筋繩索五十盤，每盤四兩五錢。”

“四兩。”蕭雲瀾寸步不讓，“我打聽過，北地軍中的采購價不過三兩八錢。”

一番討價還價下來，吳管事在一旁看得暗自佩服。公子對物價竟如此熟稔，每樣都卡在對方的底線上，既不過分壓價傷了和氣，又最大限度地節省了開支。

最終，所有大宗物資談妥：厚麻布三百匹、精鐵釘二百斤、牛筋繩五十盤、粗鹽二十石、常用藥材三百斤、硝製羊皮一百張、牛皮五十張……總計一千一百八十兩，比最初報價省了近三百兩。

“三日內，貨分三批送到西城‘永昌貨棧’。”蕭雲瀾道，“那是蕭家產業，憑我的印信交接。”

李掌櫃點頭應下——用自家貨棧中轉，既安全又省去倉儲費用，這位公子考慮得周全。

-----------------

離開昌隆貨棧，三人又轉了幾家鋪子，采買火鐮、油燈、陶罐等零碎物件。每樣蕭雲瀾都仔細挑選，反覆比對價格質量。

行至一處巷角，蕭雲瀾忽覺丹田微動——瘟疫魔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他循著感應望去，見一個不起眼的小攤上擺著些瓶罐，其中一罐暗紫色粉末引起他的注意。

“老丈，這紫粉怎麼賣？”他問。

攤主是位裹著厚襖的老者，抬眼打量他：“蝕骨藤粉，大荒特有的毒草磨的。一斤四兩。”

“半斤。”蕭雲瀾道，“一兩五。”

“客官，這價太低了……”

“我認得這貨。”蕭雲瀾捏起一點粉末在指尖撚了撚，感受著瘟疫魔傳來的微顫，“成色一般，雜質不少。一兩五，不賣我便走。”

老者盯了他片刻，最終歎氣：“罷了，半斤一兩五。”

接著在一箇舊物攤前，蕭雲瀾的目光落在那半塊青銅虎符上。勇絕魔的感應清晰傳來，但這東西用處不明，價格卻不菲。

“老丈，這個怎麼賣？”

“前朝虎符殘片，二百兩。”攤主是個乾瘦老頭。

蕭雲瀾摩挲著斷裂處：“隻剩一半，有何用？五十兩。”

“客官，這可是真東西……”

“八十兩。”蕭雲瀾放下殘符，“再多一分不要。”

老頭見他真要走，急忙道：“一百兩！不能再少了！”

蕭雲瀾駐足，沉吟片刻。勇絕魔的感應不會作假，這東西或許有些用處。但一百兩不是小數目，夠買十石粗鹽。

“再加這一袋生鏽箭頭。”他指向攤角一堆廢鐵，“一共一百兩。”

老頭苦著臉，最終還是點了頭。

-----------------

回到聽竹軒，已是午後。

吳管事仔細覈對賬目，低聲道：“公子，今日采買大宗物資一千一百八十兩，零碎物件四十七兩，蝕骨藤粉二兩，虎符一百兩。總計一千三百二十九兩，尚餘一百七十一兩。”

蕭雲瀾頷首：“餘下的錢留作備用。藥材和皮料到了後，你親自查驗，若有以次充好，立時退回。”

“老仆明白。”吳管事躬身，“永昌貨棧那邊，老仆會安排可靠人手接應，分批運回府中庫房。”

“低調些。”蕭雲瀾叮囑，“不必張揚。”

吳管事退下後，蕭雲瀾獨坐房中，取出那半塊虎符。銅綠在午後光線下泛著幽暗光澤，斷裂處陳舊，彷彿見證過久遠歲月。他將虎符握在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勇絕魔傳來的、帶著戰意的共鳴——這東西，或許真有些來曆。

窗外秋風掠過，竹影搖曳。

一千五百兩銀子，換回的是未來在大荒安身立命的根基。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每一件貨都經他親自挑選。

距離出發還有二十餘日。物資已在路上，前路已在眼前。

蕭雲瀾收起虎符，目光沉靜。

精打細算，步步為營——這便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