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一句夢中所見的詩突然從他心底跳了出來。
其實李昭又何嘗冇想過建功立業呢,封狼居胥列郡祁連他同樣也是羨慕的很。
可又有幾人當真能做到呢?
當初與他父親一樣上了戰場的同鄉,最終一個活著回來的都冇有。
漠北之戰的勝利雖然很輝煌,可出塞的十萬漢軍騎兵,傷亡竟高達五萬。
負責後勤的五十萬步卒也傷亡了近十萬人。
為了支撐這場大戰,皇帝更是幾乎耗空了國庫。
國內也是糧價飛漲,再加上豪強們囤積居奇,百姓生活一落千丈。
原本關中百姓天天吃肉不不成問題,如今卻是經常半個月見不到葷腥。
當然李昭並不反對對匈奴人的戰爭,關中六郡軍民百姓一向是竭力主戰的。
隻不過這場戰爭的代價太大,李昭本能的感覺不應該這麼打,應該有更好的辦法。
就比如自己夢中那大唐,「兵貴精而不貴多!」
……
時光飛逝,三天時間一閃而過,果然如同林驍與韓奉兩人所言。
這一次李昭他們曲兩百餘人全部要隨李陵前往河西。
訊息下來之後,李昭帶著自己這些時日存的錢回了一趟家。
李母與喬娘得知李昭要往河西,雖然心中不捨,但還是強忍悲痛顧慮李昭殺敵立功。
李母對李昭言:「這是我等老秦人的宿命……我兒當英勇殺敵……」
巧娘也讓李昭放心,他不在的日子,她會在家等他。
兩人的話語讓李昭稍稍改變了一絲態度。
「母親放心……等著兒子衣錦還鄉之日!」
「巧娘,我不在家的時候,家中就拜託你了!」
「阿郎,我和娘會等你回來的!」
「阿郎,活著回來,我在家等你!」
眼看李昭就要走出視線,巧娘猛然高呼一聲。
李昭回過頭,笑著擺了擺手。
……
太初二年十月李陵正式被任命為騎都尉,領二百羽林以及五百北軍將士前往張掖練兵。
轉眼之間已然到了出征的時候,走出上林苑的時候,李昭忍不住看了眼東麵的長安城。
晨曦之中長安城還是如此的雄偉壯麗。
李昭此刻心情也變得平靜,整個人無悲無喜。
路過長陵縣時,李昭向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默默發誓:「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行軍已經整整一個月,過了隴西之後,周圍的環境也變得荒涼起來。
有時候甚至一整天都見不到一個行人。
長久的行軍讓李昭整個人都漸漸有些麻木。
不過李陵對軍紀的要求也更加嚴格,竟要求全軍一半的人要全副武裝的行軍。
這個命令一下,行軍速度一下子就慢了許多,不過全軍上下倒是冇有人有怨言。
大漢雖然占據河西已經快二十年,但實際上對河西地區的控製還是很薄弱。
尤其是原本生活在河湟和西海地區的羌人始終叛服不定。
元鼎六年將軍李息雖然大破西羌,但整個河西地區已經有許多散落的羌人。
這些羌人形成了大大小小的馬賊隊伍,不斷的襲擾道路。
為了打擊大漢,匈奴人也是一直小動作不斷,時不時也會有匈奴人越過龍首山對漢軍烽燧屯堡進行襲擾。
為了應對羌人的襲擾,減少成本壓力,李息甚至收攏與羌人有仇的小月氏人,組建了湟中義從。
李昭遷著馬,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動著,身上那厚重的鎧甲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他抹了一把汗水,正盤算著何時能到張掖時。
「噠噠噠!」
前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紅翎信使竟然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李昭心頭一震,「出什麼事了!」
很快李陵就下達了加快行軍速度的命令。
李昭心頭雖然有些擔心,但也不敢多問,隻是埋頭行軍。
轉眼之間又過了三日,這時前方出現了一條河。
「這應該就是弱水了!」
李昭心中暗自思量,過了弱水張掖應該也就不遠了。
當夜紮營之時,李陵召集了軍中都伯以上軍官前去打仗議事。
用餐之時林驍忍不住向什長周陽問道:「什長可知道出什麼事了?」
周陽聞言橫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別問,該讓你知道的會讓你知道!」
林驍聞言摸了摸鼻子,聰明的閉上了嘴。
李昭看向大帳的放向,麵上露出憂慮之色。
此日用過朝食之後,軍侯鄧倫就領著兩百北軍士兵離開了大隊向北而去。
這一幕讓李昭心中的憂慮更甚。
好在接下來幾天並冇有什麼事發生。
直到抵達張掖之後,李昭方纔從周陽口中得知,原來前幾日是有一隊匈奴騎兵越過了休屠澤對漢軍一處屯堡發動了襲擊。
另外還有幾處屯墾點也受到了匈奴人的襲擊,隻是具體傷亡了多少人卻是並不清楚。
李昭等人抵達張掖時,皇帝從南方荊楚之地徵召的五千勇士已經先一步抵達了張掖。
李陵先是對這群人重新進行了整編,隨後方纔安排羽林和北軍老卒對這些人進行訓練。
李昭也接到命令,權為都伯,負責訓練一屯軍士和百餘名戍卒。
韓奉、任安兩人則負責協助他,至於林驍、張典、馬漢、吳正等人也同樣被分散到各屯。
大漢的軍事製度繼承於秦,各項措施都很是完備。
大漢男兒從七歲開始就接受基礎的軍事訓練,十三歲就開始接受正式訓練。
十五歲開始就開始在郡縣之中服役。
李昭負責訓練的這些人,基礎都不差。
即使是普通的戍卒,隊列和基礎搏殺也是不成問題的。
李昭的主要任務是訓練他們的射藝、騎術、馭車以及結陣而戰的能力。
數業有專攻,李昭很清楚自己的騎術隻是二把刀,因此他果斷的把訓練交給了韓奉和任安兩人負責,他則主要是製定訓練計劃,同時也從旁學習。
有韓奉和任安兩個人的協助,李昭的日子過得也算舒坦。
他反正也是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
對手下軍士的要求也是中規中矩,隻要每個月檢驗的時候合格就成。
與他相反,韓奉與任安兩人都是有追求的熱血青年,一心想著要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