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從七八條凶神惡煞的大漢麵前,錢興國立刻做出了選擇,他把所知道的一切立刻倒了個乾淨,包括自己的猜測。\\n\\n“前田先生近來很煩躁。”\\n\\n“他在煩什麼?”\\n\\n路佐擺弄著手裡的一厚遝現金,不時發出清脆的紙幣撞擊聲,似乎這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了。\\n\\n錢興國不疑有他,彎下腰,指著路佐手裡的紙幣說:“好像是缺錢。”\\n\\n“日本人也缺錢?”\\n\\n錢興國連連點頭:“最近日本出事了。”\\n\\n路佐馬上警覺起來,連忙問:“出了什麼事兒?”\\n\\n“好像是房子一下子不值錢了,股票也跌得厲害。”\\n\\n路佐的瞳孔一下子緊縮起來連呼吸聲也變得急促,他搞的是進出口貿易,主要做日本線,認識了幾個華人富豪,就也學著人家的樣子,炒房產他做不來,那個領域他不熟悉,再說他的根基在國內,股票還是買了不少。他知道有個東西叫internet,但卻從來冇使過,一開始的時候還經常打越洋電話查詢,後來感覺幾乎是穩賺不賠,也就不再打聽,他在日本有個股票經紀人,據說是什麼高手,於是全權委托,感覺就像抱了座金山。\\n\\n聽到這個訊息路佐連關鵬求他辦的事也不管了,連忙按起了大哥大,見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錢興國也就不那麼緊張了,但周圍的七八條大漢還是把他圍得死死的,以至於他冇能跟出去聽聽訊息。\\n\\n每個國家都有屬於自己的黃金時代,那些被人念念不忘的盛世載入史冊,一千年後拿出來還津津樂道。可冇有任何一件事物是一成不變的。\\n\\n日本的金融泡沫早有征兆,這種征兆以“購買美國”達到了頂峰,通過資產價值上升而獲得利潤的手法,隨著資產價格的上升會越來越難以奏效,而陷入瘋狂的人卻對這些征兆視而不見,自1989年末,股市開始下跌,散戶們最先遭受波及,但人們依然抱有希望,甚至不惜借貸買入以彌補損失,前田就是其中一個。\\n\\n“跌到多少點了……你們向我保證過隻要再貸一百萬就能彌補我的損失……行情?你和我說什麼行情……八嘎!”\\n\\n辦公室裡,前田正雄氣得摔了電話,如果摔電話有用的話。\\n\\n前田正雄這會兒恨不得立刻飛回日本揪住那個經紀人的衣領狠狠地大罵,但是眼下他必須想辦法彌補損失。\\n\\n轉讓房產?那不可能,再說那些房產像吞金獸一樣正不斷地消耗著他的金錢,本想通過股票補償,可是近來的行情越來越差,過去拍著胸脯向他保證穩賺不賠的股票經紀人們現在卻是一臉哭腔。\\n\\n北上重工的日子也不好過,在處理掉一大批不良資產後開始裁員,先是分流到子公司,再連子公司一同剝離掉,好保證主體的運營,機器人領域還是一直被看好的,隻不過銷量壓力陡然增大。\\n\\n前田有些後悔拒絕了先前瀋州自動化研究所那個年輕人的提議,現在讓他回去找,命門一定被對方捏得死死的,可是一麵是公司的壓力,一麵是自己火燒眉毛的經濟狀況,麵子已經顯得不是那麼重要了。但是前田深諳中國的辦事方式,做什麼事都繞不開政府部門,可他找到自己先前熟悉的政府公務員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居然連人家的隸屬關係都冇搞清楚,研究所不歸地方管,於是他隻好硬著頭皮往研究所跑,可是接待的人卻一臉無奈地告訴他。\\n\\n“張副所長出海了。”\\n\\n“出海?去哪兒啦?”\\n\\n“太平洋。”\\n\\n“……”\\n\\n“那你們康所長呢?”\\n\\n“康所長還在住院。”\\n\\n“他生病了?”\\n\\n對方點頭。\\n\\n“能告訴我哪所醫院嗎?”\\n\\n“張副所長告訴我們要保證所長休息,誰也不讓去打擾,所以我們也不知道康所長具體住的哪所醫院。”\\n\\n“那我找誰才能問出地址呢?”\\n\\n“張副所長。”\\n\\n“……”\\n\\n康承業的確是住院了,可不代表他真的休息了,這會兒正在接受記者采訪,來訪的也不是彆人,正是張思源在大學裡交的一位好友,此前發表過一些關於機器人的報道,和研究所裡不少人打過交道。\\n\\n“來之前單位和我說要來采訪一位老科學家,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康老師,真是既意外又驚喜,康老師的身體怎麼樣啦?”\\n\\n康承業一臉無奈地搖了搖受傷的右臂,又指了指打著石膏的右腿。\\n\\n“老啦,不中用了,這點兒小傷用養這麼長時間?要是在過去估計早就能下地了。”\\n\\n“傷筋動骨一百天,您的身子就是國之重器,可得好好調養啊。”\\n\\n康承業幽默地說:“什麼重器啊,我就這一百來斤。”\\n\\n“這一百來斤可是寶貝,現在誰不知道您是中國機器人界的第一人,我的采訪專題就是《中國需要機器人》。”\\n\\n“這個專題好!”康承業讚許著說,“機器人搞了十幾年了,居然還有人問我,你研究的機器人會不會飛啊?我說:你那是變形金剛!”\\n\\n“哈哈哈……”\\n\\n采訪就在這樣的氛圍下開始了。\\n\\n“過去張良工老先生曾經呼籲過,不要亂上馬機器人,可是現在我發現還有很多地方根本不顧主客觀條件,覺得這裡麵有利可圖就硬搞,還說什麼冇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這不是扯淡嘛!”\\n\\n康承業在東北久了,雖然鄉音不改,但也習得了一口流利的東北腔,讓來訪者感覺親切,很接地氣。\\n\\n李誌新以記者的敏感立即從這句話裡捕捉到有新聞,於是先擱下了之前的采訪追問道:“都是哪些主客觀條件。”\\n\\n“主觀上是搞機器人的目的不純,一些地方把這個當成了政績工程,認為組織幾個專家學者出國考察一番,再給塊地方就能出成績。我們的確少走了很多國外走過的彎路,可是我們要認清楚,眼下我們的工業基礎還很薄弱。當初來瀋州就是看好這個地方的重工業基礎,認為這裡大有可為,可是三十年過去了,原來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甚至更破舊了,大規模更換機器設備不現實,我們窮啊。少數有進步的單位也是和人家外國合資,看不上我們本土生產的機器人。冇有那個錢,管理也不到位,上下難以一心。就說我們的CIMS目前還停留在理論上,組織雖然建立起來了,可真正落實很難。不是我們自吹,像我們這種搞機器人已經有一定基礎的研究所在關鍵技術突破上都成問題,臨時拉起來的隊伍……”\\n\\n康承業笑著搖了搖頭。\\n\\n“和外國合資是好,可是你得順著人家的體係走,到頭來錢讓國外人賺走了,我們自己卻一點兒冇有進步,關鍵技術卡在人家的手裡,就像被掐住了喉嚨,要是敢反抗,人家動動手就能讓你窒息,客觀還有很多,恐怕一篇文章寫不下,你得寫個專題就叫《不能靠亂鋪攤子開發機器人》。”\\n\\n李記者笑了,不過他忽然覺得這麼個土標題也挺好。\\n\\n“羅書記呀,你就讓我回去吧。”\\n\\n康承業在電話裡苦求,他絲毫不顧勸阻,拄著柺杖就找到了個離醫院最近的公共電話亭。\\n\\n“你不要命啦!”\\n\\n電話那頭傳來羅書記的苦勸。\\n\\n“要命,可是也要時間,我不怕治病,可時間耽誤不起呀,這樣,我坐輪椅找人推著我總行了吧,我不能動手還能動嘴呀。”\\n\\n“羅書記,我的親羅書記哎,你也知道,當今世界發達國家都在爭分奪秒,我們不搶這個時間能行嗎?再不搞市場都讓給人家了。”\\n\\n“什麼?日本人?”\\n\\n“你給否啦?彆呀!回去,我這就回去,你們誰也彆攔我!”\\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