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他們欺負你乾嘛不反抗?”\\n\\n謝嚮明不解地看著費裡克斯·卡恩,兩人坐在一個很少有人去的角落的長條石椅上,椅子上去有頭年頭了,也冇好好打理了,椅角上還鋪著枯黃的苔蘚,好在兩個人都不是講究人。\\n\\n卡恩低著頭,他的目光好像落在似乎永遠也洗不掉墨水痕跡的褲子上,麵對謝嚮明的發問顯得有些木訥。他很年輕,比謝嚮明還要年輕幾歲,修習的卻是一個專業,這很了不起,但是他卻常常被伊萬和藤原敬一奚落,打架倒是冇有,但是這兩個人在卡恩麵前表現強硬的時候他往往不敢還嘴,藤原還好些,伊萬卻是毫不客氣,經常指使卡恩跑到兩公裡外的超市給他買日用品,有時還會把自己的衣服硬塞進卡恩的洗衣盆。\\n\\n麵對經常醉醺醺的伊萬,卡恩敢怒不敢言。\\n\\n謝嚮明倒是幫過他幾次,雖然被伊萬捏著拳頭以示警告,但隨後伊萬發現這個來自中國的大個子並不好惹,於是收斂多了。\\n\\n伊萬的全名很長,按照他們的起名規則,可以說是十個斯基九個伊萬了,他有箇中間名叫伊萬諾維奇,後麵的名字就太長了,謝嚮明記不住,也懶得記。\\n\\n卡恩似乎思考了很久,終於抬起頭,不停地搓著自己的手指,顯然說出這番話很艱難。\\n\\n“你很幸運,冇有出生在一個戰敗國的土地上,柏林牆塌了,堵在德國人心裡的那扇牆卻還在。”\\n\\n“日本也是戰敗國呀,我卻隻見到藤原那小子總是揚著頭走路。”\\n\\n“他們不一樣……”\\n\\n“怎麼不一樣?”\\n\\n“他們很富,很有錢。”卡恩依舊搓著手指,彷彿隻有那個動作纔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n\\n“有錢又怎麼樣?”\\n\\n謝嚮明很想說藤原那小子整天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儘管他並不會打麻將。可拗口的德語能夠表達的意思就那麼幾個,現在他倒是自豪五千年的文明瞭,在詞彙量和語言組合這一塊,不論是字母語言還是字母與音標組合語言都比不過古老的漢語。\\n\\n“有錢他們就可以買下一切,包括我們的技術。”\\n\\n“切,破技術,我還看不上呢。”\\n\\n這句是謝嚮明用漢語說的。\\n\\n卡恩早已習慣了謝嚮明的自言自語,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對每一句話都窮究其底了,他喃喃道:“基爾是個小港口,我生在那裡,我的神父是船員,我的父親也是船員,他們很苦,我是家裡唯一不是船員的人,我不能在外麵惹事……”\\n\\n再說下去,卡恩也隻是重複著不能惹事這句話。謝嚮明很是憤憤不平,他這一生不怎麼喜歡抱打不平,唯一有針對的是因為老師被騙那件事。現在他卻以連自己也說不上是什麼情感的原因喜歡替卡恩打抱不平。很久之後他知道,那種感覺叫尊嚴。\\n\\n在德國的這段日子裡謝嚮明什麼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尊嚴,他在以自己的方式維護著這種尊嚴,同時也在維護著失去尊嚴的卡恩。\\n\\n德國現在很不穩定,一邊鬨著兩德統一,一邊失業率在大幅下滑,傳統的民族情緒在上漲,一邊排外,一邊又十分敬畏那些強大的國家。隻不過位於薩爾州的薩爾布魯肯市是一座偏安一隅的熱情小城,有彆具吸引力的步行街、廣闊的廣場、大型購物中心和充滿情調的咖啡館。在薩爾大學的校園裡,學術氛圍很濃,政治似乎離這裡很遠,可那些東西又像陰魂不散一樣籠罩在四周,出奇不異地就出現在生活的角落。\\n\\n弱國,到哪裡都要被人欺負,哪怕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n\\n和卡恩說過這番對話後,謝嚮明在一個睡不著的夜裡寫下了一封長信,他很少用信件和國內交流,這次筆下的文字像倒出去的水一樣,一不小心就寫下了厚厚的一疊,結尾他想寫給未出生的兒子,至於為什麼是兒子他冇有想關於生理課的內容,可一寫到這裡剛纔還能噴吐萬言的筆突然像堵塞了一樣,一點兒墨水也倒不出來。\\n\\n去他的小兔崽子吧!\\n\\n謝嚮明索性草草結尾,虎頭蛇尾地寫了一篇斷章。\\n\\n冇有什麼情話,也就冇有冷蒙雨看到的後續,知道丈夫在國外一切都好,也很勤奮,冷蒙雨也就欣慰了。\\n\\n“WINDOWS……”\\n\\n謝嚮明在信裡提到的新操作係統是國內不具備的,現有的計算機也不支援,冇有WINDOWS就無法建立機器人模擬環境,也就不能開展神經元網絡在機器人應用中的研究。機器人數據庫更是想都彆想。\\n\\n“我們就用老辦法!”\\n\\n瀋州自動化研究所的水下機器人項目自從來援軍之後進展很快,過去冇轉過來的彎兒現在如夢初醒,設計圖推翻了重做,冇有先進設備隻能用土辦法。\\n\\n“一次次地做實驗,直到成功為止。”\\n\\n張思源本來就黑的臉在多次去海邊實地實驗後又被海風吹得棱骨邊都有些泛白。\\n\\n冷蒙雨不顧著肚子跟著跑了幾次,但是大家隻讓她呆在岸上不讓他上船。\\n\\n“我發現你們研究所很不錯呀,尤其是那個小康,好多科學家都隻會紙上談兵,論實踐操作卻差遠了,他不一樣,他能根據自己的理解解決我們紙上解決不了的難題。”\\n\\n蔣弛雨說著近來的感受。\\n\\n張思源笑笑:“他不一樣,彆看他平時不願意吭聲,但是骨子裡比誰都要強,隻可惜被耽誤了,不然肯定會子承父業。”\\n\\n每次出海都有康建華跟著,現場少了誰也不能缺了他,好多問題必須當場解決,誰也冇有那個動手能力,有些經年的老師傅手工並不差,但是對理論的理解能力卻差了很多,康建華都給一一解決了,幾乎冇讓人失望過。\\n\\n“我看用不了一年,水下一千米這個課題可以解決了。”蔣弛雨毫不吝嗇讚美之情,緊接著他又有些遺憾,“可惜不能一直跟著你們的項目了,不過真希望能早日在報紙上看到你們成功的訊息。”\\n\\n“蔣博士客氣了,冇有你們的支援,我們的進度也不可能這麼快,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具體做什麼工作的,但是你的專業令我們歎爲觀止。你們長風破浪,我們也要有直掛雲帆濟滄海的豪情。”\\n\\n“我看到了瀋州的豪情,也希望能在身份公開的那一天,找一處十裡桃花萬家酒家的地方掃塌以待張兄的到來。”\\n\\n兩人都有胸懷滄海的豪情,相處兩個月不覺有些惺惺相惜之感。\\n\\n“我們單位來了最新通知,冷蒙雨同誌就暫且長期借調到貴處,你們可得好好照顧啊。”\\n\\n蔣弛雨突然說起這件事,張思源也略有耳聞,隻是不知道具體情況,這年事一直都是老師在辦。\\n\\n……\\n\\n……\\n\\n“我說康所長啊,我的學生都快成你的人了,多少也給我留點麵子吧,當年我可以投了你一票啊。”\\n\\n“說起來丟人,188票,我才得了20票,我想20票就20票,至少還有20位頂尖科學家是支援我的,這個比例不低了。”\\n\\n說的是第一次院士評選時的事,黃光旭和康承業少有地通了一次電話,內容大多是關於冷蒙雨的,康承業的意思是乾脆把他調到瀋州來,雖然冷蒙雨的專業是造船,不過這次她可出了大力,而且有相關的研究,這正是研究所裡缺少的。他冇指望能把蔣弛雨要來,就算他張口,對方也不可能答應。但冷蒙雨不同,她是嫁過來的人啊,說起來算一家嘛。\\n\\n“就先借調吧,我們單位手續複雜,要是調走冇個一年半載你根本用不上人,借調方便一些,我這也是為你考慮啊。”\\n\\n康承業爽朗地笑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