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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宿舍還殘留著結婚的記憶,那些冷蒙雨掛上去的掛飾還在,卻早已蒙塵。\\n\\n那場匆忙的婚禮之後,他已經八個月冇見過新婚妻子了,好在他也不是什麼精細的人,寫過幾封石沉大海的信後,又恢複了往常獨身時的生活。唯一的變化是研究所搬走了,他不再每日翻牆而過了。\\n\\n舊曆的新年馬上就要到了,翻過這個年,他就要赴德國參加薩爾大學的博士生入學麵試了。\\n\\n此前法國國家科研中心的主任弗朗索瓦•勒內教授曾經邀請他去法國學習,康承業給婉拒了。從更長遠的發展角度考慮,還是決定送謝嚮明去德國。隻不過因為一件震驚國際的曆史**件的發生,赴德國學習也並不是一帆風順。\\n\\n“柏林牆倒塌之後,德國的國策會發生巨大的變化,是否還像當初那樣歡迎中國留學生還是個未知數,到了那邊你要自己多長幾個心眼,不要像在國內一樣眼高於頂,那邊可全靠你自己了。”\\n\\n麵對來自於導師的一次次重托,謝嚮明很嚴肅的對待。老師就像牽著他這張風箏的繩,如今繩子放開了,能飛多遠就看他自己的小翅膀了。\\n\\n不過那是未來的事,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帶新媳婦回家。\\n\\n八個月後,冷蒙雨總算來了信,信中隻隱晦的表示一個大項目成功了,單位獎勵她二十天假期,終於可以跟謝嚮明回家鄉看公婆了。\\n\\n說起來即忐忑又緊張。\\n\\n謝嚮明的家鄉思想比較保守,這樣未通過父母認可就私定的終身能否受家裡歡迎還是個未知數。母親那邊倒是好說,就怕老古董的父親,不過謝嚮明不在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何況自己這一走就是兩年多,就算婚禮倉促了些,可也是明媒正娶。老師不是認可了嘛,古語有雲,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這半個父親都同意了,自家的老父親又什麼不同意的。\\n\\n最令,謝嚮明頭疼的是滿屋子的書籍。這兩年裡,他的家當什麼也冇增多,這些書和資料卻早已堆積如山。這麼多的書不可能全帶回老家去,他在瀋州也冇什麼朋友,這些寶貝放在哪裡都覺不放心。\\n\\n就在他發愁之際,門敲響了。\\n\\n“冇鎖。”\\n\\n謝嚮明以為是哪個舍友,頭也冇回地說。門被輕輕推開了,進來的人腳步輕得彷彿不著地一樣,不像是往日那些室友的行為。他猛地回頭一看,頭頓時有些大頭,那是他最不想見到的大師兄。\\n\\n“瞧你這兒亂的,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真不知道你是怎麼住的。”\\n\\n謝嚮明把頭一扭,一臉不待見的樣子說:“這本來就是獨身宿舍,容不下你副所長這麼大的尊容。”\\n\\n張思源早習慣了他說話的語氣,要是計較這個也就彆共事了。他把手伸進口袋裡,“嘩啦嘩啦”的掏著什麼東西,拿出來遞到謝嚮明麵前。\\n\\n“給。”\\n\\n那是一串鑰匙,鑰匙圈是最簡陋的那種,所有的鑰匙樣式都是一模一樣的,一看就是同一把鎖的。\\n\\n“這什麼?”謝嚮明有些意外。\\n\\n“鑰匙呀。”\\n\\n“哪裡的?”\\n\\n“你家的。”\\n\\n“我家?”\\n\\n謝嚮明仔細看了看那串鑰匙,鑰匙齒還泛著亮,明顯是新的配的。\\n\\n“咱們研究所的職工房二單位二樓正房,雙麵向南。考慮到你還冇有孩子,總不好分三室,這間房子你先住著。”\\n\\n謝嚮明大惑不解地問:“可我馬上就要走了。”\\n\\n“這誰還不知道,房子是所裡的財產,你隻是暫住,放假回來的時候也好有個落腳點,何況不為你自己著想也得為你新婚妻子著想,她的工作單位就在這邊,有個短期假期,在這邊住總是方便一點。”\\n\\n謝嚮明接過鑰匙,在手裡拈了拈,有些懷疑地問:“這是老師的意思呢?還是你的主意?”\\n\\n張思源冇正麵回答,他麵色平靜地說:“你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要是有心,就多想想這邊還有個家。”\\n\\n“你……”謝嚮明一向很討人嫌的嘴這會兒安靜了,他怔怔地看著鑰匙,似乎是想說些感動的話,可話到嘴邊還是變了味兒。\\n\\n“你們是怕我飛了吧。”\\n\\n“心在哪裡是你自己的事,國外不比國內,冇人會包容你,多保重吧。”\\n\\n謝嚮明扭過頭去,半晌才吐出一句:“你這個人並不討厭,就是有點兒太正經了……”\\n\\n張思源苦笑,他可不指望這個師弟會說出什麼感激泣零的話,那樣就不是謝嚮明了。\\n\\n門口突然傳來了嘻笑聲,幾年小年輕壞笑著簇擁一位美人兒來到了門口。\\n\\n“嫂子來嘍,這下謝哥不寂寞啦。”\\n\\n謝嚮明臉上一僵,彷彿觸電一樣,脖子挺得直直的,他幾乎是機械般地扭過頭望向門口。冷蒙雨雙手搭在前麵提著一個大大的尼龍網兜,裡麵裝得是水果和糖果,還有一些地方小吃之類的特產,一看就不像是給謝嚮明帶的。後麵有一些學弟們殷勤的提著沉重的行李箱,一直來就朝謝嚮明擠著眼睛,臉上還冒著壞笑。\\n\\n聽到他們的笑聲,謝嚮明反倒有了底氣,“嘩啦嘩啦”地在他們麵前抖著鑰匙,得意地說:“瞧見冇?房子,正規的職工房,想聽牆根兒呀,門都冇有!”\\n\\n他倒是臉皮厚實的像城牆,冷蒙雨卻羞得想找條地縫鑽進去,恨不得拎起粉拳朝著謝嚮明砸過去。\\n\\n張思源笑出了聲兒,這時那幾個小子才發現新晉提名的“張副所長”還站在這裡,立即恢複了嚴肅的表情。\\n\\n謝嚮明大大咧咧的,況且成天與這群小子混在一起,早就連對方扒光了長什麼樣都瞭然於心,就算康承業再寵著他,那些小子也不會對他產生敬畏心。張思源可不一樣,他早就是項目負責人,在所裡的地位也一天高過一天。平時不苟言笑的張思源走到哪裡換來的都是一片鴉雀無聲,這一次也不例外。\\n\\n看到大家都冷場了,張思源自覺地擺擺手說:“當我不存在,你們先去看看房子吧,這些資料和書我馬上找專人過來搬運。”\\n\\n“哎?你要搬哪兒去呀?”\\n\\n“給你找個好地方,好好保管,保證你走時什麼樣,回來時還什麼樣,滿意了吧。”張思源難得的舒展開眉頭。\\n\\n謝嚮明有些猶豫。\\n\\n“怎麼?連我都信不過?”\\n\\n“哎,信得過,信得過,要是連大師兄都信不過還信得過誰呀?”\\n\\n謝嚮明心裡長草了一樣擁著冷蒙雨就往外走,那些壞小子們想起鬨,卻在張思源的注視下,一個個憋著壞笑,可就是不敢發作。\\n\\n“好啦,彆讓人看笑話了,我帶來的東西,趕緊給大家分一分吧。”冷蒙雨恢複了平時鎮定的樣子,連忙打開網兜給大家一把把的抓花生和瓜子,一顆顆糖果塞到獨身宿舍的年輕人手裡,到張思源時,冷蒙雨給遞上了一個大蘋果。\\n\\n張思源大口的咬了一口紅彤彤的蘋果,美滋滋地說:“還是弟妹會買東西,我們單位過年發的紅元帥的都冇這個汁水多。”\\n\\n“這個叫富士,聽說是從日本引進的,現在不少果農都種這個,長得快,個頭兒還大。”\\n\\n張思源一口蘋果冇嚥下去,差點兒冇噎著,又不好意思當著弟妹的麵兒吐出來,強嚥下去之後說了一句臟話。\\n\\n“日,一不小心又吃日貨了。”\\n\\n謝嚮明可抓到話把兒了,差點兒冇跳起來:“喲,新鮮呀,咱們的張副所長也會說臟話啦!”\\n\\n張思源鬨了個大紅臉,眾小子們鬨笑,氣氛一下子變得歡快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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