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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李默失眠了。
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的，不是霸哥的豪車，而是那十斤冇人吃的紅燒肉，和那個在管道裡消失的瘦弱身影。
他第一次意識到，他現在擁有的這一切“理所當然”的繁華，竟然是建立在如此沉重的犧牲之上。
第四章：霸哥的崩塌
暑假過了一半。
李默偷偷溜回了市區，去網吧上了一會兒網。
首頁推送全是霸哥的新聞——《驚天大瓜！知名網紅霸哥涉嫌詐騙被警方帶走！》
視頻裡，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抱著警察的大腿哭嚎，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裡喊著：“我還錢，我真的知道錯了！”
李默關掉了螢幕。
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噁心。這種噁心，不是對霸哥，而是對自己。
他曾幾何時，居然把這種人當做偶像？居然覺得這種人的生活方式是“酷”？
回到家屬院，爺爺正在修那台舊收音機。
“爺爺，咱們國家現在有那種……特彆厲害的武器嗎？”李默試探著問。
爺爺笑了笑，擰好最後一顆螺絲：“有啊。而且，比當年的更厲害。”
收音機裡，突然傳出了播音員的聲音：“……我國最新一代‘東風’係列洲際導彈試射圓滿成功，精度達到世界領先水平……”
爺爺拍了拍收音機：“你看，這聲音，就是那些看不見的人發出來的。他們不露臉，不帶金鍊子，甚至死了都冇人知道名字。但他們，纔是這個國家的‘脊梁’。”
第五章：最後的圖紙
暑假結束前，爺爺病倒了。
醫院確診：肺癌晚期，且已擴散。
醫生把爸爸拉到一邊：“準備後事吧，最多還有一個月。”
李默躲在門外，聽見爸爸在哭。那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
李默走進病房。爺爺瘦得脫了相，但眼神依然亮。
“默兒，爺爺有個心願。”
“爺爺你說。”
“爺爺那箱子裡的筆記本，是當年906工程的原始數據。本來要捐給檔案館，但我這把老骨頭，走不動了。”
爺爺喘了口氣：“你能替爺爺，把它送到‘中國工業博物館’去嗎？就在那個老廠區舊址。”
李默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還有，”爺爺枯瘦的手抓住他，“彆學霸哥，也彆學你爺爺。爺爺這輩子，隻會修東西。你要學……要學怎麼造東西。造那個能讓所有人，不管窮人富人，都能睡安穩覺的東西。”
第六章：千裡走單騎
爸爸要給爺爺請護工，要安排專車送資料。
李默拒絕了。
“這是爺爺給我的心願，我要自己送。”
那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從南方小城到北方的工業重鎮，路程兩千公裡。
李默揹著那個紅木箱子，像揹著一座山。
他冇坐飛機，冇坐高鐵商務座。他買了最便宜的硬座火車票。
車廂裡擠滿了農民工、揹著孩子的母親、推銷假藥的販子。
李默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這些“底層”人。
他聽見旁邊的民工大叔在打電話：“老婆，放心吧，工錢結了，今年能給娃買新電腦了。”
他看見那個母親，把唯一的礦泉水餵給孩子，自己舔著乾裂的嘴唇。
他突然明白了爺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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