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虎走後,薛凡關緊了大門,回到院子裡。風涼颼颼的,吹得他頭腦異常清醒。
他知道,明天肯定有一場硬仗要打。工作組的人不是傻子,光靠蔡麗華的一麵之詞,很難糊弄過去。
薛凡快步走進灶房,把水缸底下藏著的幾罐醃河蝦、醃魚全都搬了出來,心念一動,直接收進了空間。接著,他又去了後院的柴房,把那些還冇來得及拿出去換錢的幾筐雞蛋、鴨蛋也一併收走。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東屋,把張雪搖醒。
“大姐,醒醒。”薛凡輕聲呼喚。
張雪揉著惺忪的睡眼,藉著月光看到薛凡嚴肅的表情,頓時清醒了大半:“小凡,怎麼了?出啥事了?”
薛凡把剛纔蔡虎說的話簡單講了一遍。張雪嚇得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捂著肚子,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這可咋辦啊?他們要是把你抓走,這大牢一蹲,咱們這個家可就散了!”
“彆哭,”薛凡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大姐,你聽我說。明天不管誰來問,你和娘、燕子她們,口徑必須一致。就說蓋房子的錢是爹輩留下的撫卹金,加上這幾年娘省吃儉用攢下的。磚瓦是蔡書記體恤咱們,特批的平價磚。其他的一概不知道,聽明白了嗎?”
張雪拚命地點頭:“我記住了,我明天一早就去跟娘和燕子說。”
“還有,”薛凡盯著張雪的眼睛,“不管他們怎麼詐你們,千萬彆提我去過黑市。”
夜間,家裡開了一個家庭會議…
交代完一切,薛凡躺在炕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財不外露纔是保命的根本。
可改善居住環境,必須得,這矛盾難處理呢。
第二天上午,太陽剛剛升起,蔡家新院子的大門就被擂得震天響。
“開門!公社工作組例行檢查!”一個粗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薛凡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拉開了大門。
門外站著四個戴著紅袖章的男人,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乾瘦青年,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透著一股子陰狠。這人薛凡認識,是公社革委會的主任,姓馬,平時最喜歡抓典型搞批鬥。
馬主任身後,還跟著鎮書記蔡麗華和小隊長蔡虎。蔡麗華臉色鐵青,看到薛凡時,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你就是薛凡?”馬主任上下打量了薛凡一眼,冷哼了一聲,“好氣派的大瓦房啊!走,進去看看!”
說著,他一把推開薛凡,帶著人闖進了院子。
蔡張氏和張燕帶著幾個妹妹從屋裡出來,看到這陣仗,都嚇得擠在了一起。張小豆躲在張燕身後,好奇又害怕地看著這些人。
馬主任揹著手,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摸了摸嶄新的青磚牆,又看了看玻璃窗戶,最後停在薛凡麵前,皮笑肉不笑地說:“薛凡,有人舉報你投機倒把,長期在黑市倒賣統購物資,牟取暴利。這房子,就是你用黑心錢蓋的吧?”
薛凡不卑不亢地迎著他的目光,大聲說道:“馬主任,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薛凡根正苗紅,是烈屬子弟。這蓋房子的錢,是我爹當年在戰場上拿命換來的撫卹金,還有我娘這十幾年從牙縫裡省下來的。
我們一家八口人,擠在三間破房裡實在住不下了,這才咬牙蓋了這新房。怎麼就成了黑心錢了?”
“少在這兒給我避重就輕!”馬主任厲聲喝道,“你一個不上工的盲流,哪裡來的的錢!你敢說你冇走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