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國盾構夢 第49章 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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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喲，那個德國佬總結的時候喲，臉板得嚴嚴的說道‘地質層發生了變化，刀具使用壽命大大降低，還得是我們德製造，質量是過硬的。’”\\n\\n食堂。\\n\\n在眾多工人中間，小汪承宇惟妙惟肖的學著德國人說話的樣子，把大家逗得鬨堂大笑。\\n\\n一位技術員逗著他說：“然後呢？咱們是怎麼對付得德國人的？”\\n\\n小汪承宇換了個口氣說道：“質量好了，但是你們冇有機會工作了，時薪就領不到了。”一看就是在學徐覆文說話。\\n\\n“你們冇看到呀，當時那個德國人的臉都綠了。”旁邊有人補充道。\\n\\n“哈哈，嚴總工和徐總工這一手夠狠的，把德國人給擺了一道。”\\n\\n話音冇落，一個聲音打斷了幾個人逗弄初中畢業生。\\n\\n“你們還有臉在這兒玩，小汪承宇都會計算岩體質量係數了，你們趕得上人家孩子嗎？”嚴開明走了進來，對著吃飽了不抓緊時間休息的工人板著臉訓斥道。\\n\\n“啥？”剛纔那個小技術員不可思議的望著汪承宇問道：“嚴總工，你不是在逗我們吧，那麼複雜的工式……”\\n\\n“不信你自己問。”\\n\\n小技術員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問道：“岩體質量係數的表達式不同，有哪幾種計算方法？”\\n\\n小汪承宇白了對方一眼，很不屑，又好像在擔心彆人覺得他在吹牛，很不耐煩地說：“有積商法與和差法，國內國外都有不同的表達式，常用的有15種。”\\n\\n小技術員聽得直咂舌，這才相信嚴總工說的話，這小子是天才。\\n\\n其實哪裡有天才啊，譚雅從小對汪承宇的學習抓得很緊，尤其是數學，大概是對自己當初給戰士們補習的那短暫時光念念不忘，教學的時候不讓汪承宇稱呼她媽媽，而要叫譚老師，工地上嘛，肯定是教學，叫譚老師的時候居多，以致於不熟悉的人會誤會譚雅把弟子帶到工地上來了。\\n\\n汪承宇的童年是那麼不幸，在是工地摸爬滾打和在數學公式裡泡大的。\\n\\n汪承宇的人生又是何其幸甚，在彆的小孩每天放學想著寫完作業就去玩的日子裡，實現了起跑線超車，遠遠地甩開了同齡孩子。\\n\\n這種人生培養，以至於汪承宇的性格複雜又矛盾，一邊是一個天才，一邊又是一個叛逆。\\n\\n隻不過此時還冇人注意到這點。\\n\\n嚴開明和徐覆文除了工程進度，又多了一點關心，就是譚雅和汪建國的感情問題。\\n\\n他們單獨出現的時候並冇有什麼異常，可是身為夫妻，同時出現，卻不在一起居住，汪承宇要一邊叫著爸，一邊叫著譚老師，怪怪的。\\n\\n深夜，譚雅還在伏案整理工程資料，這全是現聲施工的第一手資料，從盾構機開始組裝時起就在整理了，這個時候輕薄的鐵皮房門被敲響了。\\n\\n“誰呀？”\\n\\n“是我……”\\n\\n聽到這個聲音，譚雅一下子怔住了，這個人和她的關係一直比較尷尬，她也說不好該用什麼態度去麵對他，唯有一點，他們之間冇有愛，一種僵持著，近乎麻木的關係，冰冷到每年春節同床時卻會不自覺的空出一條分割線，平淡到連公事公辦的時候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話。\\n\\n今天，某人似乎要主動來交流，可是能說出什麼呢？\\n\\n譚雅打賭不會超過三句話。\\n\\n“有事？”\\n\\n譚雅冇去開門。\\n\\n“嗯。”\\n\\n對方沉重的哼了一聲。\\n\\n“很重要？”\\n\\n“很重要。”\\n\\n“需要開門？”\\n\\n“嗯……”\\n\\n譚雅輸了，今天那人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僵死的心陡然跳動了一下，一個想法在頭腦中冒出來，不會是主動來說離婚吧。\\n\\n驕傲如譚雅，也會生出小鹿亂跳的心，冰川凍太久，融化的時候就會發出驚雷一般的巨響。\\n\\n鐵皮房門發出“咯吱咯吱”地聲音打開了，藉著白熾燈管的光，汪建國那張領導當久了，會露出不怒自危神態的臉出現在譚雅麵前，上一次這麼近距離接觸是什麼時候？去年過年嗎？\\n\\n譚雅的身體有些發顫，她轉回屋子，給汪建國留下一扇無力晃動的鐵皮門。\\n\\n汪建國推門進來，屋子很小，一張床，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臉盆架，再加上牆上掛著的衣服架，構成了最基本的生活設施，譚雅坐在椅子上。\\n\\n能坐的位置隻有床鋪，床鋪很整潔，整潔到能看出精心修整的床單線，完全是一副軍人作派，不過態度也很明確了，就是不希望汪建國坐下來。\\n\\n汪建國就那樣站著，輕輕的歎息過後，問道：“孩子還好吧。”\\n\\n“嗯。”譚雅惜字如金。\\n\\n“我們的關係……”\\n\\n“就這樣吧。”譚雅生怕汪建國說出令自己猝不及防的話，及時阻斷了繼續說下去的可能。\\n\\n“可你明知道我們之間有問題。”\\n\\n“黎曼猜想至今已有一千多道命題了，不是也冇解開嗎？”\\n\\n“人生不是數學題。”汪建國的語氣有點重。\\n\\n譚雅顯然是挑剔了，指著門口提升了語調說道：“如果你是來給我當領導的請出去到會議室說，這是我的私人空間。”\\n\\n“譚雅……”汪建國想勸，卻發現了譚雅的臉掛上了久違的淚珠兒。\\n\\n“我害怕……”譚雅的聲音很難，輕到隻有極近距離的兩個人才能聽得到，汪建國的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那是兩人跨不過去的坎。\\n\\n“黑……”譚雅說，“手電光越來越微弱，直到四處一片漆黑，那個空間很小，卻因為黑暗變得像無底洞一樣巨大，白護士長的聲音消失了，身邊隻有一個什麼也不知道你！”\\n\\n譚雅激動了，她直勾勾地盯著汪建國質問道：“你知道當時我有多羨慕你嗎？我情願像你一樣什麼也不知道，那樣我就冇有現在這樣痛苦！如果你一定想解決什麼問題，那就解決吧。”\\n\\n汪建國無語了，他不再是年輕的毛頭小子了，有些事，隨著年齡漸長，也越來越懂，當初他覺得虧欠譚雅，發誓一輩子保護好她的，卻哪裡知道這種保護對她而言，其實是一種傷害，就像刺蝟試圖帶給夥伴溫暖，靠得越近，刺得越痛。\\n\\n膿瘡已經埋得很深，一旦揭破必是滿身血汙。\\n\\n保守治療吧。\\n\\n汪建國慢慢地移開了步子，工作領域他敢帶頭，有擔當，生活領域卻不敢拔出插在心頭的一根刺。\\n\\n嚴開明目睹了這一場在外人麵前看起來連吵架都不算的衝突，雖然雙方的聲音都不大，隻言片語後就結束了交鋒，可是他知道這其中有多沉重，那根刺何止僅紮在他們的心頭，自己又何嘗不是？\\n\\n夜深。\\n\\n靜靜的聆聽，可以清晰聽到盾構機從山體內發出的轟鳴聲，向前掘進的不止是隧道1號線，更是打開心房的衝擊鑽，什麼時候能見到另一頭的光明？\\n\\n也許到那時候起，心裡的陰霾會輕薄，會淡化，會隨著一次又一次成功的掘進最終風清雲淡。\\n\\n皎潔的月光升至中空，銀月灑滿綿延的大山，生命的價值已經與穿山破嶺相連，唯有投入其中才能稍減心中的痛苦，有些傷需要躲在角落裡靜靜的舔舐，望著淡淡的月色，一句久違的話從心底湧出——莎燕，你在那邊好嗎？\\n\\n工地上的生活是枯燥的，小汪承宇的到來給施工人員帶來了不少樂趣，一些工程師和技術人員喜歡逗弄他，這會兒淘氣的孩子已經上了房，幾個年輕的工程師正圍著他逗著玩。\\n\\n“來來來，考考你，新奧法在支護手段上的特點是什麼？”\\n\\n儘管私下裡已經有不少工程人員管汪承宇叫小天才，但是還有冇親自試探過的人想來一探究竟，看看初中畢業生到底會天纔到什麼程度。\\n\\n汪承宇對這種問題很不屑，撅起嘴白了對方一眼說道：“錨杆、噴射混凝土，初期支護不拆除。”\\n\\n“嘿，可以呀，將來乾個項目經理冇問題呀。”\\n\\n小汪承宇鼻孔朝天哼道：“我纔不要乾工程，工程一點兒都不好玩。”\\n\\n“那你……”\\n\\n話音冇落，一聲怒吼遠遠地就傳過來：“汪承宇你給我下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摔下來怎麼辦？”\\n\\n小汪承宇嚇得一激靈，隨後發現了自己的地利優勢，麵對領導派十足的汪建國，他竟然全然不懼挺直了腰桿辯駁道：“第一，鐵皮房冇有瓦，我自然不能揭瓦，再說我是從後麵小坡上去的，從這邊過來就是平地，安全係數很高的。”\\n\\n“你……你……”汪建國也發現了地利優勢的好處，他這麼大一個人總不能親自爬房上把孩子抓下來吧，手邊隻有安全帽，丟出去也不像話。\\n\\n“小汪啊，快下來。”嚴開明這時出現了，他向汪承宇招招手。\\n\\n汪承宇故做害怕地指著汪建國說：“不行，我下去他打我。”\\n\\n“下來。”嚴開明勾勾手說道：“我保證他不打你。”\\n\\n“那你說話算話。”\\n\\n嚴開明點了點頭。\\n\\n小汪承宇還是識利害的，慢慢繞了一個圈，從後麵的土丘下了房，一下來便躲在嚴開明身後，汪建國再生氣也不能撥開嚴開明去打孩子吧，那還像個領導乾部做的事兒嗎？正在進退維穀之際，隻聽見嚴開明說道：“咱們談談北京會議的事兒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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