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吳為點點頭,接下了命令。
“至於南麵的五個城門……”莫問看看二黑道:“就由咱們倆一起負責了。”
南麵城牆長、城門多,城外地勢開闊,防守難度是東西兩麵的兩倍,必定是敵軍的主攻麵。二黑點點頭,悶聲道:“知道了。”
“那我呢?”見眾人都領了任務,兵馬也分配的差不多了,薛桓急了:“我說老莫,你彆公報私仇啊!”
“薛將軍的任務也很艱钜。”莫問淡淡道。
“什麼任務?”薛桓猴急問道。
“你率領剩下的一萬兵馬,作為支援部隊。”莫問道:“哪裡吃緊就支援哪裡。”
“支援部隊?!”薛桓不樂意道:“你還真是公報私仇……”
“我們已經被重重包圍了,戰火將在每一寸城牆上燃起。”莫問卻自顧自道:“我們很有可能會全軍覆冇,不用擔心冇有用武之地……”
“……”薛桓一下愣住了。
莫問的目光掃過眾將,眼裡飽含深沉的感情,聲音低沉道:“我知道你們有人不喜歡我,在背後議論我。冇有關係,因為從明天起,我們將放下所有一切,隻為生存而戰。”頓一頓,他才接著道:“諸位,我一定會儘我所能,讓你們活下去……”
眾將愕然望著莫問,這塊幾乎冇有表情的萬載寒冰,眼裡分明含著晶瑩的淚水。
什麼都不用多說了,他們本來就是同生共死的袍澤,當殘酷的戰爭開始,唯一能信任的就是彼此……
眾將向莫問一起行禮,莫問鄭重還禮,然後目送他們離開大廳,奔向各自的戰場。
就在太子軍議事的同時,漢王軍營地裡,同樣一片燈火通明,將士們全都整齊列隊,驚恐地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十幾名將領……
西寧侯宋琥、永新伯許誠、廣恩伯劉纔等勳貴將領,被扒去了華麗的衣甲,摘取了雪亮的頭盔,披頭散髮跪在官兵麵前……
在這些人身後的高台上,是一身明黃戰甲的朱高煦,和他的一乾親近將領。
漢王殿下是傍晚時抵達鎮江的,到了大營第一件事,就是把今日在城下指揮的所有軍官都抓了起來,一番訊問之後,便集合軍隊,把他們押到了三軍麵前。
眾勳貴瑟瑟發抖,不知道漢王殿下會怎樣處置他們?看起來一場軍棍是跑不了了……就是不知道殿下會不會吩咐兵士手下留情。不過看殿下的樣子,似乎是不會留情的……
眾勳貴不禁暗歎,哎,這臉丟的,這事兒鬨的,出師未捷先捱打,真是倒黴到家了。他們不禁都把目光投向了宋琥許誠幾個,心說都是你們害的!回頭得賠咱們湯藥費!
眾勳貴正胡思亂想,就見行刑的來了,一看那些紅衣紅帽黑褲子,手持鬼頭刀的傢夥,他們登時魂飛魄散……就是傻子也知道,這是要砍頭啊!
眾勳貴一陣騷動,卻被身後的軍士緊緊摁住,他們張嘴要喊,嘴裡又被塞上核桃,嗚嗚說不出話來。這下所有人都知道,漢王是要來真的了……
朱高煦的聲音終於響起:“今天白天,在鎮江城下的敗仗,原因已經查明。”朱高煦說著,一指跪在地上的勳貴將領道:“就是這些膽小如鼠的白癡!讓人家區區一千騎兵,嚇得魂飛膽喪,掉頭就跑!要不是韋氏兄弟及時趕到,孤這十萬大軍就要灰飛煙滅了!”
“臨陣脫逃者,按照軍法該如何處置?!”朱高煦咆哮問道。
“斬!”“斬!”“斬!”潮水般的聲音響起,十幾萬大軍一起喊道。
宋琥等勳貴將領已經嚇尿了……是真的嚇尿,起碼三四個人的褲襠已經濕了。
宋琥使勁瞪大眼睛,他到這會兒還不相信,自己最親近的舅哥,會拿自己的人頭祭旗。然而殘酷的結果已經越來越近了,隻聽朱高煦接著道:“不說他們尊貴的身份,單說大都是孤從小到大的朋友,還有孤的親戚。”朱高煦哽咽道:“孤真是想給他們求個情……”
眾勳貴心頭剛升起一綹希望,轉眼就被漢王徹底撲滅:“但是,孤不能!因為軍法如山,就是孤也違背不得!隻有大義滅親,才能捍衛軍法的威嚴!”
漢王眼裡含著淚,深吸口氣道:“諸位,對不起了!”
說著,漢王猛地一揮手,劊子手便一齊手起刀落,將那十幾名勳貴將領的腦袋,齊刷刷砍了下來!
第七百八十一章 攻城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
漢王軍大營裡針落可聞,將士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十幾顆人頭,依然如墜夢裡……這可都是貴不可言的爵爺們啊?!漢王殿下竟然說砍就都砍了!
直到漢王的聲音再次響起,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本王絕不能讓這些無能之輩,把本王的無敵雄獅,給帶成狗熊!”
“諸位!我們已經冇有退路,孤和太子隻能活一個,攻破鎮江城,來日我等共享富貴!”漢王頓一頓,又沉聲道:“拿不下鎮江城,咱們就隻能死路一條了!”
漢王的話如重錘一般,敲擊著所有將士的心坎,他們已經完全明白——此戰勝負,關係著所有人的生死前途……
“明日,本王會親自指揮攻城!”漢王用最大的聲音咆哮道:“諸位務必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潮水般的聲音再次響起,甚至驚動了遠處的鎮江城頭。漢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在心腹將領的陪同下,回到了中軍帳。
中軍帳中,李茂芳、朱瞻圻、王斌、朱恒、韋護、韋弘、韋興、王玉、李智等眾將森然列班,紋絲不動地看著坐在大案後的漢王殿下……很顯然,宋琥等人的人頭落地,也給他們敲了響亮的警鐘——朱高煦已經變成了擇人而噬的猛虎,是不會對任何人留情的。
“明日一戰,你們各自的位置都清楚了吧?”朱高煦的目光掃過眾將,每個被他看過的人,都拚命挺直了胸膛,使勁地點頭。又聽他沉聲道:“冇有主攻方向!所有方向都要全力進攻!也冇有收兵時間!一時不攻下鎮江,就要不分白晝地打下去!直到破城為止!聽到了嗎!”
“遵命!”眾將一齊應聲。
“去準備吧!”朱高煦沉聲道:“寅時吃飯,天一亮進攻!”
“是!”眾將再次齊聲領命,然後轉身離去,隻留下了王斌一個……這位朱高煦最信任的將領。
“哎……”眼前隻有王斌了,朱高煦終於露出了真實的心情,那是一臉的焦灼、滿心的惶惑。
“王爺不必如此,咱們讓那些膿包打頭陣。”王斌輕聲勸慰道:“不就是想讓他們出醜,好趁機把兵權奪過來嗎?”
“我不是擔心這裡……”朱高煦搖搖頭,歎氣道。
“那是……北麵?”王斌小聲道。
“是。”朱高煦點點頭,歎氣道:“父皇會殺了我的……”
“不是安排妥當了嗎?”王斌聲音微不可察道:“皇上應該馬上駕崩了吧?”
“嗯。”朱高煦麵無表情地點點頭:“本來是想等父皇駕崩再起事的,但那樣一來,就會給朱高熾準備的機會,所以咱們這邊提前發動了。”朱高煦歎口氣道:“現在老大是插翅難飛了,可北京那邊就不知道了……”
“隻要他們按約定的時間發動,皇上就不會知道南京的情況,毫無防備之下,定可一舉成功。”王斌為漢王,也為自己打氣道:“那可是必殺之局啊!”
“是。隻是一日冇有訃告,本王就一日難安。”朱高煦說著使勁搓搓臉,把恐懼拋到腦後道:“不管了!全力拿下鎮江、乾掉老大,半壁江山就在手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王爺說的太對了!”王斌沉聲道:“咱們拿下鎮江,就立於不敗之地了!就是皇上還活著,也得跟王爺坐下來談了……”
朱高煦緩緩點頭,臉上終於憂愁儘去,露出了躊躇滿誌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