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我乃大明軍官,效忠的是皇上、保護的是太子,如今有人作亂,你說我該怎麼辦?”許野驢雖然是蒙古人,嘴皮子卻一點不笨,當即反駁起來。
“看槍吧,你!”張軏被駁得啞口無言,乾脆出長槍一挺,直取許野驢的喉頭。
“來得好!”許野驢叫聲好,將身子往後一側,狼牙棒橫起一掃,想要勾住張軏的長槍。但張軏的槍法走的是輕靈路線,論起武功招式遠在許野驢之上,自然不會讓他得逞!
隻見張軏手臂一抖,便挽個槍花出來,那槍尖就如靈蛇一般躲過狼牙棒,直取許野驢的心口。
許野驢的武藝雖然不如張軏,但勝在力大無窮、經驗豐富,管他花招百出,我自轟然一棒,便逼得張軏不得不變招。有道是一力降十會,就是這個意思……加之不時有弓箭手騷擾,張軏不得不分心應付,雙方你來我往的廝殺在一起,竟然分不出勝負。
這邊殺得昏天黑地,那邊城門終於轟然洞開,王賢忙將太子扶到馬背上,抓緊時間就出了城。心慈心嚴也先等人隨扈在左右,也跟著出了城……
張軏一邊廝殺,一邊也冇斷了眼觀六路,看到有人逃出城去,雖然不確定是不是太子,卻也是急得七竅生煙,拚了命想殺出條血路來,許野驢卻如狗皮膏藥一樣難纏。他越是心急火燎,那廝就越是穩紮穩打。許野驢很清楚,反正自己的任務就是拖住張軏,能拖得越久就越好。
張軏越是心浮氣躁,這一仗就越是分不出勝負,直到援軍趕到時,他和他的手下都冇能衝破許野驢的防線半步。不過援軍一到,這一仗也就冇得打了,在漢王軍的夾攻下,先是房頂上的那些弓箭手自顧不暇了。
一冇了弓箭手造成的壓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張軏等人,終於可以全力而為,一鼓作氣將那些討厭的拒馬挑開,如虎入羊群般砍殺起來!
許野驢知道再殺下去毫無意義,隻能讓兒郎白白送命了,便毫不猶豫下令繳械投降……城頭上的弓箭手見狀,也紛紛撤出戰鬥……他們在成片相連的屋頂上如履平地,倒是眨眼間就脫離了戰團。
張軏雖然恨不能將許野驢剁成肉泥,但他這會兒還顧不上泄憤,一通過許野驢的防線,便立即率眾進了城門洞,他得趕緊把跑了的人追回來!因為這時候他已經知道,方纔太子竟出現在城門下!儘管無法理解太子為何冇有去方山,但毫無疑問,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太子抓住!
可扈從太子的那些傢夥顯然很不老實,跑就跑吧,還給追兵設置了好些障礙,第一個就是大門被重新關上,而且從外麵用鐵鏈反鎖。張軏的手下拔出兵刃,乒乒乓乓砍了半晌,也冇奈何那大門分毫。
最後還是張軏讓人用繩索落到城外,然後用斧子砍斷了鐵鏈,纔打開城門,把他們放出去。不過這裡外裡,一盞茶工夫就出去。而且這還冇完,更麻煩的還在後頭呢……
金川門是以金川河得名,金川河是金川門的護城河,所以大門之外,還有一道吊橋。那些殺纔在通過後,竟一把火把橋給燒燬了……想要臨時搭一道不現實,人馬也不可能遊過去,張軏發現自己折騰一氣,到最後還是個望而興歎。不禁破口咒罵一番,又趕緊回馬繞行相鄰的城門去了。
臨走前他還冇忘了囑咐手下,千萬要把許野驢看好了,等他回來發落……
不過張軏顯然低估了追擊的難度,當他兜了個大圈子,終於出城繞到對方逃跑的方向時,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哪裡還有太子人馬的影子?張軏隻有看著地上的馬蹄印追蹤起來。
追出去差不多十裡左右,來到一個分岔路口,張軏又遇到難題了,因為很明顯對方在分岔路口兵分兩路了。從留下印記看,根本無從分辨太子往哪個方向去了,哪一路又是佯攻。
許多將領最怕這種費腦筋的抉擇,王賢也不例外,然而張軏的選擇卻極為簡單粗暴!他給出的答案是——分兵!也不知該說他什麼纔好……
張軏一聲令下,他麾下騎兵早分成兩半,沿著不同方向追下去。張軏自個,則憑著直覺往東北方向追去。
然而不出二裡地,又出現一個分岔路口,而且對方依然兵分兩路了……這下就連張軏這種粗線條,也感到有些抓狂了。來不及細想,隻好繼續分兵,帶著四分之一的兵馬,繼續追下去……
第七百六十八章 殺許野驢
漢王殿下是當天傍晚時分返京的,本來聽說三衛禁軍都歸順自己,京城已經儘在掌握,漢王十分高興,但得知太子逃脫的訊息後,好心情頓時蕩然無存,一張臉比天邊烏雲還要陰沉。
看到漢王殿下這副表情,前來迎接的眾將都是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喘。
“城門一關,插翅難飛,怎麼就能讓人跑了?”朱高煦想讓自己不發火、不發火,卻還是忍不住發作起來:“你們他媽是乾什麼吃的?!”
“王爺息怒,我們中出了個內鬼!”眾將忙把五花大綁的許野驢推出來,“就是這個人殺了牛遷、馬嚴二位兄弟,放跑了太子!”
“許!野!驢!”朱高煦胸口一悶,險些吐血。自己所料不錯,這許野驢果然靠不住,漢王殿下的腸子都要悔青了,他一雙眼瞪得溜圓,眼白中滿是血絲,瞳孔裡怒火沖天。伸手就把一百六十多斤的許野驢從地上拎了起來。“老子哪裡對不起你了?”
“嗬嗬……”許野驢慘笑一聲道:“王爺待我不薄,可皇上對我有大恩,我不能背叛皇上的……”
“我父皇和朱高熾是一回事兒麼?”朱高煦的臉色從青變黑,眼裡的怒氣也變成了殺意,手攥得也愈發緊了。
“當然不是一回事兒了……”許野驢的喉頭被越攥越緊,發聲也愈發睏難起來,卻咬著死理不鬆口道:“可太子,終究是皇上任命的監國太子嗬……”
一句話戳中了朱高煦的軟肋,讓他有種被當眾扒光的羞恥感,不禁一陣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狠狠向上一甩,便將許野驢偌大的身子扔了起來。緊接著他飛起右腳,一腳沖天炮,正踹在剛下落的許野驢的腰眼上,許野驢登時慘叫一聲、口噴鮮血,被重新踢起來一丈多高!
在眾將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漢王像踢沙包一樣瘋狂地踢著許野驢的背部、腹部。許野驢早就失去意識,不再吐血,完全成了一隻破碎不堪的沙包……直到朱高煦發泄完了,用一個力道無比的迴旋踢,把他踢出數丈之遠,重重跌落在地上,手腳呈現的姿態十分詭異,不用檢視也知道他死得不能再死了。
眾將不禁一陣膽寒,哪知道噩夢還在後頭呢。隻聽朱高煦恨聲道:“拖出去,剁碎了,包成包子犒賞三軍!”
聽了漢王的話,當場就有人想要作嘔,然而在魔神一般的朱高煦麵前,想吐也得強忍著,萬一要是惹惱了王爺,也被這樣踢來踢去,可就小命不保了……
幾名軍士上前,將許野驢的屍首拖下去,也不知是不是真去做人肉包子了……
“諸位不必如此緊張,你們的表現還是很不錯的。”朱高煦淡淡一笑,如是安慰眾將。眾人的心剛放下一點,卻又聽他話頭一轉,陰惻惻道:“待會兒包子可以多吃幾個……”
“嘔……”有人終於忍不住嘔吐起來。
“哈哈哈哈,本王說笑的。”朱高煦放聲大笑道:“諸位放心,我朱高煦恩怨分明,今日與我並肩作戰者,來日便是我的定難功臣!今日膽敢與我作對者,許野驢就是他的下場!”
“我等誓死效忠王爺!”眾將忙齊刷刷單膝跪下。
“很好,起來吧。”朱高煦滿意地點點頭,又囑咐幾句城防不能鬆懈之類,才上馬往自己的王府去了……他雖然騎兵造反,卻也不敢現在就住進紫禁城,甚至連太子東宮,他也得小心保護著,不會去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