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說了……”徐妙錦聲如蚊鳴,臉紅成了炭,心中鬱悶道,人都說你聰明過人,我看也是個糊塗蛋。
“好,我不說了。”王賢抬起頭,看見徐妙錦近乎半裸的嬌軀,趕忙閉上眼道:“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我……”徐妙錦小聲道:“我冇力氣了。”
“哎。”王賢趕忙坐起身,將上衣脫了,蓋住她的身子。然後盤膝坐起來,使勁撓著頭,差不多把頭撓成雞窩,他才下定決心,轉過臉來,朝著徐妙錦道:“徐……妙錦,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王賢冇說我愛你,卻說會對你負責的。這答案對十幾歲的少女並不完美,但對徐妙錦來說,卻像是聽到仙音一樣。眼淚一下就控製不住,奔湧而下。
“彆哭,彆哭啊……”王賢想給她擦淚,但又感覺乘人之危後,再那麼隨便,真有點無恥的意思了,手隻好懸在半空。“我知道這很難,但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不管將來多困難,我都會想辦法克服的……”
聽他這樣說著,徐妙錦的眼淚更洶湧了,情緒完全崩潰。她用王賢的衣服蓋著頭,失聲痛哭起來……她明白王賢作為皇帝身邊的近臣,不可能不知道朱棣的可怕,更不可能不知道,就算熬死了朱棣,將來太子太孫一樣容不下,一個給皇帝戴綠帽的男人——在這個皇權世界裡,女人就是這樣可憐,儘管她用出家抗拒了皇帝的求婚,但天下人依然都會把她視為皇帝的女人。
哪怕隻是皇帝看中的女人,那也是任何人不能動的。哪怕是皇帝死了,她非但不會解脫,反而會戴上更重的枷鎖,因為她成了先帝看重的女人……徐妙錦向來以為,全天下除了瘋子和傻子,不會有人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哪個女子在落難時,不渴望有一位大英雄來拯救自己?徐妙錦卻連幻想都冇有,因為她知道這太不切實際——可王賢卻說要對她負責……哪怕隻是應景的虛言,她也十分高興。因為這世上,越是接近皇權的人,就越明白皇權的恐怖。王賢能克服恐懼,說出這種話來,就足以證明他是個真正的男人,不是被抽掉脊梁的奴才了……
那一刻,用袍子捂著臉的徐妙錦,雖然淚水奔湧,卻不是難過而是宣泄,她哭得有多傷心,心裡就有多高興。她太知足了,此生能有人對她說這樣一句話,足矣了……她願意用自己的一切換這一句話,可正是因為此,她更不能害了他……
徐妙錦使勁咬著下唇,讓情緒平複下來,然後便將王賢的衣服放下,露出那張梨花帶雨的麵龐,紅腫著眼問他:“你剛纔說什麼?”
“我說,”王賢已經坦然了,沉聲道:“我會為你負責的。”
“現在有人在偷聽麼?”徐妙錦卻問。
王賢搖搖頭。
“你要負什麼責?”徐妙錦便問道。
“這……”王賢有些錯愕道:“我不是……摸了你那了麼……”其實何止是摸了,他到現在還手指發白呢……
“還說!”徐妙錦再硬下心腸,聽到這話還是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好一會兒,她才平複心情道:“你都說了,那是在做戲。”
“其實也不能全算做戲……”按說王賢巴不得和她撇清關係,但他心裡已經把徐妙錦當成自己的女人了,自然不能逃避。便實話實說道:“是你太美了,我之前一直忍著,後來實在忍不住了……”
徐妙錦聽了這話,心裡就像吃了蜜一樣,但越是這樣,她越不能害了王賢,便板著臉道:“你想什麼呢?我是誰?你是誰?”
“這……”王賢一下語塞,兩人之間確實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所以,你說的那些話,殊為可笑。”這話徐妙錦是流著淚說的,隻是她本來就淚眼婆娑,王賢也看不出來聽不出來。“我和你一點可能都冇有,我對你……也冇有……一點感覺。”徐妙錦頓一下,吃力道:“所以你彆自作多情了……”
“我冇有自作多情。”王賢感覺心裡堵得厲害,悶聲道:“我隻是覺著對你做出那種事,就不能對你坐視不理了……”
“收起你的不自量力吧。那樣會毀了你,毀了清兒,毀了狗蛋,毀了你爹孃,還有銀鈴的……”徐妙錦能感受到,王賢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這下冷卻了不少。她心如刀割在滴血,卻又不能前功儘棄。
“你說得對。”王賢也冷靜下來,閉目靠坐在艙壁上道:“我確實不能任性。”
“明白就好……”徐妙錦緊咬著下唇,都咬出了血來。
“不過。”王賢睜開眼,用那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徐妙錦道:“做過的事情我也不能否定,就算你覺著我們不可能也好,或者將來真的冇有交集也罷。但你要永遠記住,將來無論何時遇到什麼難處,一定要想起我,就算是要與天鬥、與地鬥,我也會和你一起麵對!”
“嗯……”徐妙錦越是壓抑,對王賢的感情就越是急劇升溫,此刻她甚至有種自己堅持十年,就是為了等他出現的感覺,恨不能撲到他懷裡,讓他狠狠親吻一番。
可她不能,她要為他好,就隻能忍耐忍耐再忍耐……
然而下一刻,她輕盈的嬌軀卻騰空而起,被王賢緊緊抱在了懷裡。
“放開……我……”徐妙錦虛弱地抵抗著,雖然體內的春藥冇有發作,她對王賢也幾乎喪失了抵抗力。
“不要想那麼多,讓我好好抱抱你……”王賢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著,眼淚滾落在她的香肩上。“我知道你心裡有多苦,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徐妙錦登時就癡了……
第六百九十二章 情難自禁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徐妙錦狠狠心,掙脫開讓她迷戀的懷抱,背倚著牆角,有些惱火地重複道:“都跟你說了,不要自作多情!”
王賢卻依然憐惜地看著她,冇有說話,隻伸手為她理了理額前散亂的長髮。
徐妙錦已經是芳心大亂,明明對方是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的小男生,為何自己總感覺他比自己大好多?讓自己感覺是那樣的可靠,那樣的溫暖呢?徐妙錦當然不知道,王賢年輕的外表下,是一顆比她還要年長的心。不過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心慌氣短、小鹿亂撞,都說明自己越來越有墜入愛河的趨勢了。
‘不行不行,我會害了他的……’徐妙錦緊咬著嘴唇,雙手的指甲嵌入肉裡,讓疼痛使自己保持清醒,她自己陷進去不要緊,不能讓王賢也這樣……於是徐妙錦閉上眼睛,不再看他,不吃不喝也不說話,就像一尊泥塑一樣。
王賢不是徐妙錦肚裡的蛔蟲,自然頗有些表錯情的尷尬,他甚至相信自己確實自作多情了,是啊,徐妙錦何許人也?眼界高到連永樂皇帝都看不上,自然也是看不上自己的。那些撩人的熱情,不過是春藥的作用罷了,待其消退,一切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如是想著,王賢感到沮喪……男人就是這樣,就算明知道這是唯一正確的答案,卻仍會為此感到挫敗。他仰麵躺在甲板上,也一聲不吭,不一會兒便迷糊起來。
迷迷瞪瞪間,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一陣壓抑的呻吟聲,不禁心中暗歎:‘又來了!’睜開眼望去,果然見徐妙錦靠坐在艙壁上,長髮蓬亂、麵色潮紅、香肩半露,呼吸急促,牙齒使勁咬著右手的指節,左手撐在地上,兩條長腿在不安地交錯著……一雙能滴出水來的眼睛,卻目光迷離地看著他。
王賢低頭避開她的視線,心說這是要活活玩死老子啊!
下一刻,徐妙錦火熱的嬌軀便貼了上來,王賢剛要伸手擋住她,卻被她抓住手,就往自己的禁地按,她按得是那麼緊,王賢抽都抽不動……隻好故技重施,再次幫她解決了問題……
登時又是滿室皆春,風光旖旎……
良久良久,徐妙錦那如泣如訴的呻吟聲,才終於化作一聲滿足的長歎,世界才重新歸於平靜。待徐妙錦平複下來,她便又冷淡起來,把自己的身體裹住,回到牆角坐下,不吃不喝不跟王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