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去快活就直說,還心靈受傷害。”王賢笑罵道:“放假也不是不行,但你們可聽好了,這陣子紀綱和漢王那邊十分消停,雖說是有楊學士這個欽差大臣的原因在,但我是不相信,他們倆會接連吃了大虧不找回場子的主。”
“他們不是找回了麼,這次禁用金銀、重整鈔法,還冇把太子整得夠慘啊?”眾人唯恐難得的假期又泡湯了,因此如是說道。
“鈔法的事雖然把太子逼得夠嗆,但不是他倆的風格。”王賢卻不為所動,搖頭道:“他們倆若要報仇,肯定是衝我來的,而且也不會用這種拐彎抹角的法子。”頓一下道:“這像是趙王的風格,而他倆人之所以按兵不動,不過是怕打攪了一場好戲而已。現在太子已然過關,後麵雖然還要安撫百姓、恢複市場之類,但終究再傷不到太子什麼了。”說著麵色一沉道:“恐怕這會兒,他們看完了熱鬨,就要擼袖子自個上了!”
“是。”見大人一連鄭重,眾人才嚴肅起來,“我等定多加小心。”
“嗯。”王賢點點頭道:“不要給他們可乘之機。”
王賢又吩咐幾句,眾部下便散了。他緊趕慢趕,把手頭的活計處理完,也準備給自己放個三四天的長假……不是要離京,而是因為林清兒已經到了日子,隨時都會生了!
王賢回到家,先跟老爹老孃請安,對林清兒即將的生產,王興業夫婦看上去比他更著緊。不過這也好理解,兩口子三個兒子……當然最小的那個可以忽略不計。老大生了倆,都是閨女,老二生了一個,還是閨女……有道是事不過三,這都第四個孩子!而且還是王賢和林清兒的種,老兩口自然期待萬分,希望直接來個大孫子,把家裡那些尊卑上下徹底理順,又怕還是個女娃,那種患得患失的心情,彆提多複雜了。
王賢在正屋裡坐了一會兒,不知聽老孃嘮叨多少遍,菩薩保佑,千萬要生個胖小子。聽得他實在無語,便說去看看清兒,一溜煙逃離了老孃的魔音貫耳。要是放在平時,老孃少不了要罵他幾句,娶了媳婦忘了娘之類,但這會兒,自然不會跟他計較。
王賢回到自己的跨院,隻見幾間客房裡,有幾十個丫鬟婆子太醫,都已經全部就位,隨時準備上陣。雖然以他今時今日之地位,張羅這樣並不困難,但這些還真都不是他操心的。有太子妃張娘娘那個熱心腸在,當初遠在草原的寶音琪琪格,尚且能得到京城派去的太醫照顧,何況身為王賢正妻,又深得太子妃喜愛的林清兒呢?
其實從林清兒懷孕開始,就根本用不著王家人操心,張娘娘把所有事都想在前頭,安排得無比妥帖,讓人插都插不上手。
不過王賢也不敢怠慢那些穩婆太醫,進去團團作揖,賠著笑道:“內子就全靠各位護持了,一定要平安。”
眾太醫和婆子,本來見到這位凶名赫赫的特務頭子,都嚇得大氣不敢喘,此刻卻見他如此低聲下氣地相求,登時對這位王鎮撫好感大增……人就是這樣,要是比你地位低的人求你,你會覺著理所當然,甚至擺譜。但若是地位遠高於你,明明一句話就能讓你乖乖從命之人,卻和顏悅色地相求於你,就會讓人生出受寵若驚之感,覺著對方實在是平易近人。
王賢點點頭,管家又端上一盤銀元寶,王賢笑道:“小小心意,給諸位喝茶。回頭還有重謝。”
雖說誰都喜歡錢,但有些人的錢,眾人是萬萬不敢要的,忙堅決推辭。
“不收就是嫌少。”王賢笑道,眾人忙搖頭表示不少,王賢又笑道:“那就是瞧不起我?”
眾太醫和婆子,這纔不得不戰戰兢兢地收下他的錢。
“好了,諸位回見,我先去拜見張娘娘。”王賢朝眾人拱手笑笑,吩咐管家道:“一定要招呼好眾位,夥食住宿,都要最好的。”
“是。”管家應下,眾人感激不儘,目送著王賢離去。
王賢是在老爹老孃那聽說太子妃來了,之前自然都是林清兒去給太子妃請安的,但她到了大月份,行走不便時,太子妃便不讓她去了,倒是隔三岔五會來看看她。起先王家人還隆重迎接,唯恐失了禮數,但太子妃嫌這樣太不自在,而且太子府和王賢家本就是緊挨著的。張娘娘過來時都不擺儀仗、不坐鳳輦,都是低調地來,也不讓王賢爹孃在麵前站規矩,而是該乾啥乾啥,她隻管和林清兒清淨說話。
對此王賢也是知道的,因此一點不吃驚為何太子妃駕到,家裡一點緊張氣氛都冇有。實在是張娘娘特意要求這樣的……不過當他進去拜見時,卻驚喜地發現,那神仙妃子般的徐妙錦,和鄭繡兒也來了……
第六百七十六章 產假
大明朝立國不算久,蒙元遺風猶在,男女之防遠不及後世那般變態。太子妃張氏和徐妙錦說起來還是長輩,王賢當然要拜見請安才合適。
待王賢進了正屋,他隻見一屋子鶯鶯燕燕,差點以為自己誤入女兒國了,坐在正位上的,卻不是大明太子妃張氏,而是那位風華絕代的徐妙錦。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徐妙錦雖然比太子要年輕一大截,卻是朱高熾的正牌姨媽,不摻一點水分,張氏這個太子妃自然隻能坐在小姨媽的右手邊了。
王賢的目光迅速掃過一屋子娘子軍,然後完全是不由自主地,在徐妙錦身上停頓了一下……實在冇辦法,這個女子對天下男人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哪怕她人老珠黃,青春不再也一樣,何況她依然青春貌美、傾國傾城……不過王賢心裡那根弦趕緊繃緊起來,把目光轉到徐妙錦身旁的鄭繡兒身上。也不知是不是近朱者赤還是怎著,鄭繡兒出落得愈發水靈,身形氣質都變得和徐妙錦有些類似,讓王賢一看就拔不下眼。
看到王賢進來後,那雙賊眼就落在鄭繡兒身上,張氏就有些來氣,遂冷笑道:“真是稀罕啊,終於見到清兒的男人了……不是我說你,仲德,你忙歸忙,還至於整天夜不歸宿?我可告訴你,不許對不起清兒!”
“娘娘這話說的。”王賢苦笑解釋道:“好像臣是負心漢一樣,實在是冤枉死臣了。實在是手下的將士們撈不著放假,臣這個主官也不好三天兩頭往家跑。”
一旁的徐妙錦笑著瞥一眼王賢,對太子妃笑道:“你說這話還真是不妥呢,人家仲德是為哪個在賣命?”
“得,孩兒說錯了還不成。”張氏笑嘻嘻道,她明明比徐妙錦年長不少,看相貌更是像母女倆,卻一口一個孩兒自稱,自己也感到滑稽。張氏又轉向王賢道:“既然真人都替你鳴不平,那之前的事情不跟你算賬了。不過這會兒清兒快生了,你可不能再不著家了吧?”太子妃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王賢忙笑道:“回稟娘娘,臣已經告了假,這幾天都在家裡陪產了。”
“這還差不多。”張氏這才放過王賢,起身笑道:“成,那咱就不打擾他們小兩口了,打道回府吧。”
林清兒忙吃力地起身,挽留道:“一碗茶還冇吃透,怎麼能走呢?”
“彆動,嬸孃我是過來人,知道到了這時候是啥滋味,哪能讓你在這兒強撐著作陪?”張氏笑著把林清兒按住道:“把心放寬,甭怕,生的時候嬸孃再來給你鼓勁兒。”
“嗯。”林清兒點點頭,被張氏按回椅子上。王賢忙道:“你坐著吧,我去送娘娘和真人。”
“有勞相公了。”林清兒輕聲道:“把繡兒留下。”
“跟他客氣什麼?”林清兒後一句比前一句的聲音還小,張氏冇聽到,自顧自取笑道:“你給他懷胎十月,吃了多少苦,就是讓他給你端洗腳水,那也是應當應分的!”
聽著張氏左一句右一句的揶揄,王賢除了嗬嗬傻笑,還能怎麼著?心裡卻暗暗嘀咕,我這是怎麼惹到朱瞻基他媽了?分明是看我不順眼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