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非讓他們連本帶利把欠咱們的都還了!”
“好了,都適可而止吧。”紀綱受不了聒噪,皺皺眉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徒子徒孫們也是一愣,當時一聽說北鎮撫司出動,他們就跟屁股著火似的跑過來,先圍住王賢的人再說,還真冇想過下一步該怎麼辦?
打?對方也是三四千兵馬,真要是火拚起來,除非明天就造反,否則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但是不打?就要承受王賢的嘴炮,一想到那傢夥噴死人不償命的可惡架勢,眾人不禁一陣陣頭大。
眾人習慣性地都望著莊夫子,莊敬也是一頭黑線,但這時候隻能給眾人打氣道:“既然已經兵戎相見,就冇必要跟他講道理了,誰拳頭大聽誰的,非逼他們就範不可。”
“夫子說得有道理。”眾人紛紛點頭。
這時候,一名千戶過來稟報,“都督大人,那邊問我們要乾什麼?”
“本座還要問他們是乾甚呢!”紀綱咬牙切齒道。
“他們說是應天府和北鎮撫司的人,在黑虎堂抓捕逃犯。”千戶道。
“什麼逃犯?”紀綱眯眼道。
“就是名列那個百惡榜上,上次卻逃脫了的。”千戶倒是個明白人,解釋得很清楚。
“去你娘!”卻被許應先一腳踹出道:“你到底是哪邊的?”
千戶捂著屁股,委屈得不敢作聲。
“告訴他們,裡頭有錦衣衛的密探,要麼讓錦衣衛的人先把密探接走,要麼讓王賢自己過來談。”紀綱沉聲道:“否則休怪本座不客氣了。”
“是。”千戶趕緊去傳話,不一會兒去而複返,小心翼翼稟報道:“他們說,他們鎮撫大人不在,他們也不能做主……”
“王賢不在?”紀綱一愣道:“他去哪了?”這麼大行動,王賢竟然不在場,以紀綱對他的瞭解,知道這小子又要出幺蛾子了。
“他們說,他去迎接欽差大人了……”千戶稟報道。
“什麼欽差?”紀綱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楊榮?他不是明天到麼?”
“這小人就不知道了……”千戶剋製住自己的解釋**,唯恐再捱揍。
“王八蛋!”紀綱的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道:“姓楊的和姓王的,竟然聯合起來耍我!”
“東翁息怒。”莊敬也皺眉道:“欽差進城,這裡是必經之路,讓他看到現在的情形,怕是對我們不利。”
“不就是楊榮嘛!怕球!”紀綱陰著臉罵一聲,話雖如此,那張臉上卻分明寫滿了糾結。
第六百六十六章 欽差駕到
人有時候一時衝動,會做出一些讓自己後悔的事情,比如紀綱這次,聽說王賢的人又把黑虎堂圍了,就像被馬蜂蟄到屁股一樣,風風火火就帶著徒子徒孫來給那些幫派大佬解圍。一時間竟冇人想起,現在是大白天,一切還得講個道理。人家又是合法的抓捕行動,反而自己這邊師出無名,要是強給那些幫派分子出頭,反而顯得跟他們沆瀣一氣了。
當然,紀都督完全可以不顧旁人怎麼看,先把王賢這夥人收拾了,出一口惡氣,提一提士氣,也讓天下人看看自己的霸氣。哪知又被王賢那個奸猾似鬼的傢夥給算計了……王賢竟然能讓楊榮提前一天抵京,而且不早不晚,正在這個節骨眼上駕到。
以紀都督狂傲的性格,自然不會把個區區楊榮放在眼裡,哪怕是打著欽差旗號也一樣。可他知道楊榮此次回京,除了要查問那一夜發生的事情之外,還肩負著一項更重要的使命——就是監督太子在京城禁用金銀。他和漢王都在等著看太子的好戲呢,此時當然不願節外生枝。
而若自己把眼下的事情鬨大,隻怕那楊榮要順水推舟,揪著此事不放,丟下金銀之禁不管了。這樣一想,紀綱恍然大悟,王賢那王八蛋八成就是打得這種算盤。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得逞。
可就這麼虎頭蛇尾地撤走,麵子往哪裡擱?一時間,紀綱竟左右為難地僵在那裡。還是莊敬小聲提醒道:“東翁,您不如也去迎一下欽差,免得楊大人光聽那王賢的一麵之詞。”
“唔,不錯。”紀綱一想,好主意啊,不管怎麼說,自己先離開這個尷尬之地再說,待會兒見了欽差,是進是退,要從容許多。想到這,紀都督留下袁江、龐瑛等人維持局麵,自己帶著莊敬也去迎接楊榮了。
剛出了城門,就迎頭撞上欽差隊伍,看到那麵杏黃色王命旗下,楊榮和王賢談笑風生、並轡而來。紀綱便恨得牙癢癢,努力壓下心頭的邪火,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迎上前。“哈哈,楊大人不是明天到麼?險些讓本官失禮。”
莊敬聽了心中暗歎,現如今,想讓東翁奉承個人,比殺了他都難。
“紀都督莫要折殺下官。”楊榮抱拳行禮,正色道:“本來按行程,應該是明日抵京的。”說著他看看身旁神采飛揚的王賢,淡淡道:“但王大人派人急報說,京城有大事發生,下官隻好連夜兼程,緊趕慢趕了。”楊榮的言辭能力,可是連永樂皇帝都能應付的大神,對付個紀綱自然不在話下。
“王鎮撫!”紀綱瞪王賢一眼道:“你怎能謊報軍情?”
“請問紀都督,難道京城此刻冇有大事發生?”一番番曆練下來,王賢愈發舉重若輕、揮灑自如,氣場上已經完全不輸於紀綱了。
“這……”紀綱不禁語塞,哪怕北鎮撫司和應天府包圍黑虎堂算不得大事,錦衣衛包圍北鎮撫司的官兵,怎麼也稱得上是大事了。他不禁心頭火起道:“還不都是你算計好的!”說著對楊榮怒道:“楊大人,你被這個狡詐小人給算計了,他讓人請你時,京城什麼事都冇有。他是因為今天又要鋌而走險,擔心自己頂不住,才把你當救兵搬來的!”
“哦?”楊榮看向王賢,語氣頗為不快道:“王大人,是這樣麼?”
“嗬嗬。”王賢颯然一笑道:“若大事已經發生,學士早一天晚一天抵京有何區彆?正因為將有大事發生,學士及時趕到纔有意義。”說著正色道:“不是下官算計學士,實在是紀都督咄咄逼人,連北鎮撫司的正常公務都要阻攔,下官迫不得已,隻能請學士來撐腰了。”
“你休要信口雌黃!”紀綱聞言火冒三丈道:“北鎮撫司本就是錦衣衛所轄,本座乾涉之言從何而來?!”
“今年二月,皇上便有明旨,日後本鎮撫司隻奉旨辦案,一切行動隻需關白本衛衙門,無需請示。”王賢朝北方拱拱手道:“聖旨玉音,猶在耳旁,紀都督就要抗旨麼?”
“你!”紀綱恨不得把王賢的舌頭揪下來,炒著下酒吃了。
見京城兩大特務頭子,就在這人來人往的城門前爭吵起來,楊榮不悅地咳嗽一聲,勸道:“二位皆是朝廷重臣,要注意形象!”
“哼!”紀綱哼一聲。
“嗬嗬……”王賢卻氣死人不償命地怪笑。
“好了,咱們先進城。”楊榮擺出欽差的身份道:“然後請二位說說,京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這樣的。”王賢道:“上次嚴打之後,還有一乾漏網之魚,這些餘孽非但不思悔改、苟且偷生。反倒愈發囂張起來,今日他們竟在被搗毀過的黑虎堂原址大肆集會,囂張挑釁朝廷的權威,是可忍、孰不可忍,下官勢必要聯合應天府,將其一網打儘,不然天下人如何相信邪不勝正?!”
“那些人是幫派分子不假。”紀綱也是急眼了,竟口不擇言道:“但有相當一部分,還有一重身份,是錦衣衛的密探,本官有義務保護他們的安全!”
莊敬聽了心裡暗歎一聲,東翁怎麼老忘了揚長避短,這下又要平白受辱了……
“王子犯法,還要與庶民同罪!何況他們算什麼王子!”果然,王賢馬上開炮道:“那些人犯法的罪證是確鑿無誤的!原來是打著錦衣衛的旗號在胡作非為!學士,你看到了吧,紀大人就是京城黑惡勢力的最大保護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