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防止?”
“山西白蓮教的事情已經順利解決,兵部可下函命府軍前衛速速南下接受整編。”楊士奇胸有成竹道:“到時候再請太孫以京城不安、擔心父親安危為由上書皇上,要求留在京城。太孫說話可比殿下管用多了,這樣既能狠狠告漢王一狀,皇上又懷疑不到殿下頭上。”
“而且有了府軍前衛的三萬兵馬,殿下手中無可信之兵的窘境,也就一去不複返了。”方賓也振奮起來道:“三萬兵馬雖然不多,但足以讓漢王輕易不敢妄動了!”
“隻要時間一久,就算有紀綱打掩護,漢王的不法行徑自然能傳到皇上耳中。”蹇義也終於笑道:“到時候皇上再寵愛漢王,也不能容忍他繼續在京城胡作非為的。”
太子聽得頻頻點頭,心中的煩躁去了大半,又問道:“那麼現在京城的亂象怎麼辦?孤若是束手不管,如何對得起京城百姓?把個好好的京城搞得一團糟,也對不起父皇的信任啊。”
“哈哈,殿下何須憂慮,為您解憂的那個人,應該也快回來了吧?”楊士奇淡淡一笑道。
“呃……”朱高熾眼前一亮,第一次露出笑容道:“前日接到訊息說,仲德已經過了河南,應該不日就會回京。”
“那殿下還有什麼好憂愁的呢?”楊士奇笑道:“王賢一到,就有人和他們鬥了,相信他會把一切處理好的。”
“哎,什麼難事都往他身上推。”朱高熾歎氣道:“孤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能者多勞麼。”楊士奇笑道:“殿下待他不薄,正是他報效殿下的時候了。”
“也隻能這樣了。”太子點點頭,又正色道:“你們要保護好他,千萬不能讓他在廟堂之上吃了虧。”
“那是自然……”眾人肅容道……
第六百三十五章 遇襲
離開太原時,王賢還帶走了莫問、許懷慶、程錚等眾將,以及楊榮一乾原太原左護衛的將領。現在山西的問題已經解決,京城纔是真正要命之處,朱瞻基當然要把得力的人交給王賢。不光是將領,朱瞻基還撥給王賢五百最精銳的白甲兵,那是朱瞻基親手訓練出來的死士。加上五百蒙古勇士,二百王賢自己的護衛,隨行隊伍竟達到一千二百餘騎,真叫個浩浩蕩蕩,氣勢十足。
就這樣一路南下,等到高平時,果然周知縣已經接到命其將官印交主簿暫掌、進京另有調用的命令。要知道,王賢連來帶去不到一個月,像他這樣的一縣之長雖然官職不高,卻也是需要吏部下文才能調動。王賢竟能用二十多天的時間,就完成這項通常需要好幾個月才能走完的流程,這下週知縣對王賢服氣得五體投地,指天發誓要好好跟他乾。
王賢自然對這種口頭的效忠興趣缺缺,不過既然是多事之秋、用人之際,他還是溫言勉勵了周知縣一番。哦對了,那位已經不是知縣,人家的高姓大名叫周滿!
收了周滿,一行人又星夜兼程離開山西。進入河南後,按說不能這般招搖了,因為王賢不是欽差,是不允許帶這樣龐大護衛隊伍的,然而王賢寧肯讓白甲兵以太孫給太子送禮的名頭隨行,讓蒙古騎兵以和順公主給皇帝送禮的名頭隨行,也要讓他們同行。
因為他慘淡經營的情報係統,還是發揮了一點用處,向他報告說江北軍隊頻繁野外拉練,表現有些異常。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王賢陡然就想起去年在山西五台縣那次,也是軍隊突然野外拉練,結果把自己圍在五台山,差一點就冇能逃出生天。去年那次遇險,敵人精心算計是一方麵,但他過於托大又是另一方麵。如今的形式比那時何止危險十倍,他當然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就算再喜歡冒險,也冇有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道理,何況如今自己還是有孩子的人了。
所以就這樣一路浩浩蕩蕩地南下,數日後過了河南,進入直隸地界。不一日來到鳳陽府的板橋驛。板橋驛所在的板橋鎮原本冇有人煙,當年洪武皇帝營建中都時,遷了幾十萬民夫安置於此,此鎮興盛一時,但後來朱元璋打消了營建中都的念頭,民夫便都撤走,到現在整個鎮上一片空空蕩蕩,隻剩下這個驛站還在。
來到這個鎮上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戰馬不停打著響鼻,驚飛夜鳥隻隻。楊榮一麵安撫著胯下的馬匹,一麵低聲道:“大人,馬兒比人靈覺十倍,如此不安怕是有什麼危險所在。”
“嗯。”王賢點點頭,多年出生入死的經曆,已經賦予他對危險敏銳的直覺,聽了楊榮的話,更是印證了心中隱隱的不安,遂沉聲吩咐道:“傳令下去,一級戒備!”
伴著他一聲令下,將士們弓箭在弦、斥候四出,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然而斥候巡遍了整個鎮子,連個人影都冇看見,也冇有發現什麼可疑的痕跡。
聽了手下的回報,王賢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難道自己的感覺有誤,原來是虛驚一場……
“嗬嗬,應該是軍師太勞累了吧。”程錚笑嗬嗬道。
“小心無大錯,去驛站吧。”王賢麵無表情吩咐一聲,策馬來到了已經被手下看守起來的板橋驛。
一般來講,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驛站條件都比較簡陋,不是像他們這樣急著趕路的,都會儘量不在這裡住宿。但讓他們意外的是,此時驛站裡竟還住了兩撥客人,不過一個住在東跨院,一個住在西跨院,把中間最大最好的院子倒是空出來了……就好像知道他們要來住一樣。
驛丞也是十分熱情,把他們帶進那唯一空著的院子去,那院子有七八間房,除了正房都是大通鋪,王賢這二百號人倒也能住的開……至於白甲兵和蒙古勇士,則在驛館前院就地駐紮。驛丞又張羅著給他們打水做飯,還讓人給餵馬,王賢住了這麼多驛站,還頭一次見到這麼熱情的驛丞呢,真叫個賓至如歸。
“嗬嗬,馮驛丞,你太客氣了。”王賢雙手伸直站在那裡,讓侍衛給他拍打身上的征塵,含笑對那驛丞道:“我看你這裡已經客滿,快去忙吧,彆怠慢了彆的官人。”
“不打緊不打緊。”驛丞賠笑道:“彆處有彆人伺候呢,下官先把大人這裡安頓好。”
“那勞駕了。”王賢點點頭道:“對了,你這裡平時也這麼忙麼?”
“冇辦法,總是這樣,下官都習慣了。”驛丞苦笑道。
“馮驛丞在這裡乾了幾年了?”王賢微笑問道。
“乾了……好多年……”馮驛丞道:“有個六七年了吧。”
“哎,不對啊。”一旁的周滿突然一驚一乍,把馮驛丞嚇得一哆嗦,忙問道:“大人,哪裡不對?”
“我記得五年前,我去山西上任時,這裡的驛丞不是姓張嗎?”周滿道:“五年前我來這裡住過一次,也許是我記錯了。”
“嗬嗬,大人冇記錯……”馮驛丞乾笑兩聲道:“五年前家母過世,小人丁憂了一段時間,當時確實是個姓張的替我乾了兩年。”
“我說麼。”王賢恍然道:“驛丞有事就去忙吧,我先盥洗一下。”
“好好,不打擾大人了,”馮驛丞躬身告退道:“我去看看飯做得怎麼樣了。”
“勞駕了。”王賢笑著點點頭,但當大門關上,他的笑容便立即斂去。
“軍師,情況果然有些不妙啊。”說話的是莫問,他低聲道:“剛纔我出去轉了一下,東西兩院院門緊閉,裡麵竟冇有一點動靜。”莫問眉頭緊鎖道:“現在正是燒飯吃飯的時候,哪有滿院子人都不吭聲的道理!”
“實在冇想到,他們竟然瘋狂到這種程度。”王賢把擦麵巾往侍衛手中一丟,淡淡道:“那驛丞讓周滿一詐就漏了餡,咱們這次住了個黑店!”
“啊,大人,那我們趕緊殺出去!”程錚一聽,怒目圓睜。
“當然要殺出去。”莫問平靜道:“但對方明知道我們有千餘精騎還敢下手,必然不可能隻這點準備。我擔心會有大軍在不遠處埋伏,如果不弄清楚,一頭撞進包圍圈,隻能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