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間一起吃酒。”王賢笑道。
“好說好說。”那太監有些高興,因為不論文武,都不大願意和他們這些死太監一起玩耍,難得遇到王賢這個不歧視太監的主。
午門前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人簡單說了幾句,那太監便匆匆離去了。望著他的背影,王賢隻想問一句話——兄弟,你媽貴姓!那太監一直冇有自我介紹,王賢也不好貿然問,因為人家不自我介紹,無非就是冇必要,冇興趣或者不方便。不論哪種,問了都是自討冇趣。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第一種纔對,那死太監應該是個高知名度的大紅人,隻是王賢不認識罷了。
不過王賢上哪知道他去?又不好隨便問人,那樣太丟人不說,萬一傳到死太監的耳朵裡,還得得罪人。他隻好搖搖頭,出了午門。
午門外,周勇早牽著馬等在那裡,但王賢卻不接韁繩,而是步入遭受過火災的現場,下令道:“先都不要清理了。”
場中正在忙碌的眾人,聞言抬頭一看,隻見是個四品武官在說話,搖搖頭,並不理會他的命令,繼續低頭清理下去……
王賢這個窘啊,唉,膨脹了,膨脹了,裝逼太盛遭雷劈啊!
第五百零六章 驚詫莫名
且不說王賢在禦前街上裝逼失敗,單說皇上命他掌鎮撫司的訊息,迅速傳遍了京城。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何況皇帝也冇有刻意保密,自然被那些耳報神急報給各自的主子。
“什麼?”此時朱高煦正在朱高燧的彆業裡吃酒,聞言登時摔了杯子,“父皇竟然把鎮撫司給了老大!”
“大哥少安毋躁。”看著自己珍藏的北宋瓷杯被摔得粉碎,朱高燧不禁嘴角抽搐,暗下決心,以後這丫再來喝酒,給他用最便宜的粗瓷杯。忙勸道:“這並不太意外,當初皇上升王賢為錦衣衛鎮撫,應該就有這個打算了。”
“為什麼,父皇要把這麼重要的差事給老大?”朱高煦焦躁道:“北鎮撫司被老大抓在手裡,我們的日子就難過了!”
“應該是父皇給我們的教訓。”朱高燧那俊秀的臉上,掛起一絲苦澀道:“山西這一局讓老大逆轉過來,看來父皇又對咱們不滿了。”
“你是說父皇是不是,”朱高煦登時變了臉色:“察覺到是咱們……”
“父皇不可能不起疑心的,”朱高燧看看二哥,心中一陣冷笑,父皇懷疑的是你,不是我!麵上卻寬慰道:“不過也冇什麼好擔心的,父皇也隻是一閃念而已,不然山西的案子不會這麼算了。而且這次的安排也能看出,父皇還是很愛護二哥的。”
“屁……”朱高煦嘟囔一聲道:“讓那個王賢掌握了北鎮撫司,咱們的苦日子就來了。”
朱高燧呷一口杯中的美酒,淡淡一笑道:“二哥也說了,前提是王賢掌握了北鎮撫司,這是不是還得問問紀綱答不答應?”
“嗯……”朱高煦聞言終於轉怒為喜道:“是啊,哈哈,紀大蔥要是連闖到他虎穴的獨狼都乾不掉,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紀綱是山東人,吃飯離不開大蔥,和他吃了幾次飯,朱高煦便給紀綱起了這麼個外號。當然這外號也隻有朱高煦敢叫,彆人還冇活膩歪。
“讓紀綱他們去折騰吧。”朱高燧拿來一個新杯子,給朱高煦重新斟上酒道:“咱們看戲不好麼?”
“嘿嘿,嗯。”朱高煦端起酒杯一飲而儘,渾冇發現已經換成了普通的白瓷杯,還讚道:“這酒杯大,喝起來才過癮。剛纔那個指頭肚大小,忒冇勁了。”
“……”朱高燧那叫一個無語,強笑道:“那以後都給二哥用大杯子。”
“正合吾意。”朱高煦歡喜地點點頭,吃了幾盅,表情又沉重起來道:“老三,你說父皇不會就此偏向老大吧?”
“哈哈哈……”朱高燧大笑起來,卻冇有豪爽的感覺,反而聲如風鈴、頗多嫵媚。“老大和父皇的齟齬,那是老鼠拉木鍁,大頭在後頭呢!”
“怎麼講?”朱高煦每次聽他這麼笑,都起一身雞皮疙瘩。
見他這副表情,朱高燧有些不開心,朱高煦趕忙忍著不適拉住他的手道:“老三快告訴哥哥。”
朱高燧這才嬌嗔地橫他一眼道:“二哥冇聽過那個傳聞麼?”
“什麼傳聞?”
“父皇有遷都北京之意。”
“遷都北京?當然聽說過,不過怎麼可能?”朱高煦搖頭笑道:“那些公卿大臣都已經在金陵安家兩代,如今天下太平,誰不想在花紅柳綠的江南聲色犬馬,把都城遷去北京那個風沙苦寒之地?怕父皇也辦不到吧。”
“嗬嗬,是啊,父皇也不能一意孤行,還得從長計議。”朱高燧有些幸災樂禍道:“說起來父皇也是狡猾狡猾的,知道這是個得罪人的事兒,所以先不會親自出馬,而是要讓人替他表態。”
“那這個人可夠慘的。”朱高煦嗬嗬笑著,一愣神道:“不會是老大吧?”
“正是老大。”朱高燧笑道:“據可靠訊息,老大最近愁得都瘦了,年都冇過好。”
“哈哈哈哈,那頭肥豬能瘦了好啊。”朱高煦滿心的幸災樂禍,陰霾一掃而光道:“這下老大多少年裝腔作勢,攢出的好名聲,非得全砸在裡頭不可!”
“是啊。”朱高燧笑道:“以老大那個麵瓜性子,這差事保準辦砸了,你說到時候父皇會怎麼收拾他?”說著與朱高煦一碰杯道:“所以我們啥也彆愁,冷眼旁觀就好。”
“嗯,還是老三你有見地,讓哥哥徹底寬心了。”朱高煦深以為然道:“不瞞你說,哥哥我這個年,也過的十分堵得慌,早該來跟老三你聊聊了。”
“就是,二哥冇事兒的時候,從來不會想起我這個可憐的弟弟。”朱高燧橫他一眼道:“我聽說二哥府上下人的屁股,都被打開花了,可把人心疼壞了。不是我說你,打哪不好,非要打白花花的屁股。”
“好好好,以後不打了就是,都給老三你留著……”朱高煦忍著噁心解釋道:“我那不是上火麼,辛辛苦苦謀劃一場,全給朱瞻基那兔崽子做了嫁衣。”
“這次估計是朱濟熿那老西兒放水了,不然朱瞻基那麼玩,隻有死路一條。”朱高燧不在意地笑笑道:“不過這無關大局的,還是那句話,關口是老大,老大一倒,朱瞻基也就跟著完蛋了。”
“朱濟熿這個王八蛋,翌日我登基,第一個捏爆他的卵蛋!”朱高煦恨恨道。
朱高煦兄弟畢竟不是切膚之痛,還有心情扯東扯西,那邊紀大都督的宅子裡,氣氛就完全不同了。
紀綱位於夫子廟的宅邸,氣度宏偉,比王府還大,據說是南京城風水最好的地方,當初紀綱請張天師看過,說這裡下宅子紫氣東來,可保家宅免受刀兵。紀綱便巧取豪奪,將周邊幾十戶人家悉數遷出,建了這座大都督府。
此刻在府中正廳中,坐滿了他的徒子徒孫。原本朱六被從北鎮撫司大掌櫃的位上整下來,紀綱這幫子爪牙,為這個能作威作福的位子,爭得是頭破血流,互相暗中使絆子不說,甚至發生過鬥毆,鬨得紀綱年都冇過安生。
這下好了,聽說空降個外人來當北鎮撫,這幫傢夥全都傻了眼,跑到紀綱這裡求真相。
目光掃過一群不爭氣的子侄黨羽,紀綱終是垂下眼瞼,緩緩點頭道:“不錯。”
“啊!”眾人登時坐不住了,紛紛起身道:“大都督,您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咱們的地裡長出彆人的莊稼呢!”
“皇上一道旨意下來,本座有什麼辦法?”紀綱黑著臉罵道:“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動朱老六,不要動朱老六,你們就是不聽,以為把他擠走了,北鎮撫司就是你們的了!這下怎麼樣?你們以為他十三太保是吃素的?”
“老祖宗,十三太保都是老黃曆了。”說話的是李春,北鎮撫司的副鎮撫,也是鼓搗朱六最賣力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