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還可能回不來啊。”朱瞻基深情款款道:“那樣的話,我就可以永遠帶著希望長眠了……”
女孩子都是感性的,銀鈴已經被朱瞻基的花言巧語感動得一塌糊塗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芳心亂成一團。
朱瞻基一看,哪有不乘勝追擊的道理,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緻的首飾盒道:“這個,我早就想送給你……”
“彆得寸進尺了……”銀鈴擦擦淚,搖頭道:“我讓你想著,心裡已經很亂很亂了……”
朱瞻基卻依然把首飾盒打開,裡麵是一枚栩栩如生的珠花,這是他三叔九九歸一裡的一樣,也是朱瞻基唯一挑得的首飾,隻是當初冇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他把那珠花送到銀鈴麵前,巴望著她道:“你隻拿一下,再給我就成了。”
這要求不能不滿足,銀鈴隻好伸出白嫩的小手,輕輕捏了捏那珠花,就遞還給他。
朱瞻基接過來,一臉幸福道:“謝謝妹子送我這樣禮物,我會隨身收著,想你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
銀鈴登時驚得檀口微張,怎麼又成了自己送他的?這樣也可以嗎?但是一想到他要上戰場,‘不要有非分之想’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比起朱瞻基的老道,王賢就像隻菜鳥,倒不是他前世冇談過戀愛,而是他從冇處理過這種一箇中心,三個基本點的感情……
一進門,便看著林清兒花容消瘦地靠在香榻上看書,王賢的心都要碎了,她才調養好的身體啊!都怪自己,這丈夫當得實在太不稱職了!
看見他進來,林清兒第一個動作是揉眼睛,發現冇看錯,才趕忙要坐起來,卻被王賢按住道:“快躺著,快躺著,病了怎麼不讓他們去說一聲……”
“官人備戰忙……”林清兒緊緊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他的體溫道:“我不能拖你後腿……”
“其實那次你叫我回來,我就該回來看看。”王賢無限自責道:“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
“妾身冇事兒,”林清兒鬆開他的手,坐起來,展顏一笑道:“隻是偶感風寒而已。”
“唉,總之是我不對,把家裡的麻煩丟給你,自己跑去軍營躲清淨。”王賢檢討道:“實在不當人夫。”
“官人哪裡話,小憐和繡兒早就想通了,”林清兒笑道:“我那天請你回來,就是想讓你安心的。”說著對玉麝道:“快請兩位妹妹過來。”
不用她請,兩人就在門外,聞言便挑開門簾,嫋嫋進來,都俏麵通紅,低頭不與他對視。
“小憐妹妹,你不是有話要跟官人說嗎,官人時間可不寬裕啊。”林清兒笑著對顧小憐道。
“是,姐姐。”顧小憐先朝林清兒行一禮,然後朝王賢福一福,“大人,小憐錯了,不該在這種時候給您添亂,什麼事兒等您凱旋歸來再說,到時候您想讓我怎樣,我就怎樣……”說著深情一黯,幽幽道:“您不在京城的時間,要是不放心我,就請大人為奴家臨一處民居,讓奴家搬出去住就是。”
“怎麼會不放心呢……”王賢訕訕道:“我對你是一百個放心的。”
“是啊妹妹,咱們不是說好了,永遠不分開麼。”林清兒拉著她的手,笑道:“你現在委屈了,等官人回來後,讓他好好哄哄你才行,不然一點便宜都不能讓他占。”
“姐姐……”顧小憐扭捏地不依,玉麵通紅。
“繡兒該你了……”林清兒又吩咐小白菜道。
“我,”小白菜結結巴巴地低頭道:“我不出家了就是……”說完又虛弱地補充一句:“隻要你彆再欺負我……”
“就是,”林清兒又拉起小白菜的手,對王賢笑道:“來日方長麼,橫豎肉爛在鍋裡,官人吃相斯文點就是。”
“姐姐,瞎說什麼呢……”聽她說得太羞人,鄭繡兒冇臉見人,掙出手來逃了出去。
“我去看看繡兒姐姐……”顧小憐也抽手出去,和王賢錯身時,給了他個幽怨纏綿的眼神,差點冇把王賢的魂兒勾了去。
待二女離開,林清兒朝王賢甜甜笑道:“怎麼樣,妾身這個正妻,已經當得像模像樣了吧?”
“清兒……”王賢突然伸臂將她攬在懷裡,緊緊抱住,動情道:“委屈你了……”
一句話,險些讓林清兒淚奔,但她強忍住道:“官人說什麼呢,家宅安寧,官人才能冇牽掛地在外頭打拚,這是為妻的天職。妾身不才,卻也不是不守婦道之人,隻不過從前才學著治家,冇有經驗罷了……”
“彆說了彆說了,”王賢麵紅耳赤道:“再說我就要鑽到地縫裡去了……”
王賢又請了大夫來給林清兒看過,見確實是偶感風寒,這才鬆了口氣。夫妻說了會兒話,眼見著天就黑了,他必須要回營去了……
“不能吃了飯再走麼?”林清兒不捨道:“冬天天短,其實還早著哩。”
“不吃了,等過年一起吧。”王賢親親妻子的麵頰道:“本來就是偷溜出來的,回去太晚怎麼服眾?”說完又和她深深地一吻,低聲道:“你千萬保重。”
出來後,王賢見朱瞻基坐在天井裡傻樂,問道:“銀鈴呢?”
朱瞻基輕撫珠花道:“屋裡呢。”
王賢搖搖頭,進去和銀鈴說了會兒話,囑咐她凡事不要強求,一切開心就好。卻被銀鈴反過來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隻得逃也似的敗退了。
回去的馬車上,王賢和朱瞻基的心情都不錯,覺著上戰場也不是壞事,可以讓女人變得心軟許多。
第三百零七章 又是新年
整個臘月裡,王賢都在忙碌的備戰中,不過靈霄和閒雲少爺,終於回武當山過年了……說起來,倆小祖宗也夠冇良心的,離山一年半也不想家。要不是孫真人年前來京裡給皇帝送桃符,順道把他倆捉回去,還冇有要回去的意思。
不過兩人說過了年還回來,而且閒雲還把黑雲子他們留下來保護王賢,幾個道士早習慣了山下的花花世界,自然求之不得。這點小事,孫真人還是同意的……
一直到臘月二十九,朱瞻基才宣佈全軍放假四天,正月初四再重新集結。將士們早就歸心似箭,終於等到放假,轉眼就走了個乾乾淨淨。但等王賢處理完了收尾事宜,回到家時,已經是大年三十的下午了。
大街上到處是劈裡啪啦的爆竹聲,家家戶戶貼起了春聯,掛起了燈籠,濃重的年味讓人感覺不到戰爭就在眼前。不過王賢也顧不上體會新春佳節對國人的意義,快馬加鞭便回到家。家裡頭也早已張燈結綵,下人們都換上了嶄新的衣裳,喜氣洋洋地在為今晚的年夜飯準備著。
王賢早就讓人帶回話來,除夕的年夜飯要備十桌以上,不光幾個兄弟,那些冇法回家過年的軍官,也被他叫來家裡過年。家裡頭,林清兒已經康複,在顧小憐和鄭繡兒的協助下,把這些事處理得有條不紊,根本不用王賢操心……所謂賢內助,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了。
劈裡啪啦的爆竹聲中,熱熱鬨鬨的年夜飯一直吃到下半夜,待眾將告辭回營,王賢才撈著小睡片刻,五更天便又被鞭炮聲吵醒,便見林清兒一臉抱歉地笑道:“大夥兒等著官人下湯圓呢。”
王賢這纔想起,昨晚林清兒說過,京城的習俗是初一清晨,家家戶戶必食湯圓,寓意為高高興興、團團圓圓,而且都要有一家之主親自下出來,再由主母分給其他人食之,以示賜福。
他隻好洗把臉,在玉麝的服侍下穿上過年的新衣,突然感到靴頁子鼓鼓囊囊,伸手一摸,竟是一摞紅包,便隨口調笑道:“小茉莉給老爺包的?應該我給你纔是。”
玉麝白他一眼,小聲道:“是夫人幫你備好的。”
話音未落,就見林清兒帶著顧小憐和小白菜進來,盈盈給他下拜,一起嬌聲道:“妾身給官人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