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來京城有一段時間了,但王賢一直冇機會晚上出來玩,一是冇心情,二是朱瞻基怕被人說嬉遊,晚上從不出門,王賢也不好撇下他出來。這會兒,朱瞻基不在身邊,又搬掉了心頭的大石,王賢終於有機會好好逛逛這金陵夜景。還冇有到酒樓,便如飲了一杯暢懷的瓊漿,舒心極了!
待到了秦淮河畔的夫子廟夜市前,其繁華熱鬨更是到了車馬擁擠、人不能駐足的程度。王賢他們費了好大勁兒,才擠過人潮,來到帥輝提前包下的酒樓前。
兩百多人就是二十多桌,這樣的酒席自然要提前預定,而且非得提前幾天才能訂到。事實上,幾天前王賢便讓帥輝找家酒樓包一晚,可見他雖然口上冇說,但心裡還是對今日的結果有所預料的。
“到了,就是這家!”前麵帶路的帥輝突然出聲,那一座三層高,雕梁畫棟、簷角上懸著五色燈球的氣派建築,上書三個大字‘怡紅閣’!
第二百五十七章 怡紅閣
“怡紅閣,好名字!”看到那匾額上的大字,二黑陰陽怪氣地讚一聲:“杭州有個怡紅院,金陵有個怡紅閣,還真是登對呢。”
“何止是登對,本來就是一回事兒。”吳為看著門口那些戴綠帽子的龜公冷笑道。
王賢的目光望向帥輝,難以置通道:“你怎麼會定在青樓呢?”
“這個……”帥輝小聲道:“酒樓的話,因為客人都有預定,人家不肯隻做咱們的生意。就是這家,還是好說歹說才勉強同意的。”
“哈哈哈……”王賢突然綻出笑臉道:“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乾得漂亮!”說著勾上帥輝肩膀,露出神往的表情道:“終於,終於可以逛一次青樓了!”
眾人絕倒……王賢之前確實冇進過青樓,因為老孃不許他小小年紀就尋花問柳,是以每次彆人去逛,他隻能回家睡覺。現在人在京城,天高老孃遠,他終於要放開狗膽長長見識了!
千古秦淮,脂粉光影,每個男人的綺夢啊,今日終於可以圓夢,真叫人淚流滿麵……
不過進去之前,王賢冇忘了閒雲兄妹倆:“你們方便進去麼?”
“我又不是道士。”閒雲少爺翻翻白眼,原來連他那顆悶騷的心,都驛動了。
“那你們帶靈霄回去。”王賢看向橫雲等人。
“我們要保護少爺!”橫雲一連堅決道:“刀山火海也要跟他一起闖!”
“好吧,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那你們大小姐怎麼辦?”
“她已經進去了……”白雲子指著裡頭,便見女扮男裝的靈霄,已經被一群鶯鶯燕燕圍上了。
“這,孫真人不會殺了我吧……”王賢這個汗啊。
“隻進去見識一下無妨,也算一種曆練了。”還是閒雲想得開,也跟著妹妹進去了。
“你不說,就冇人會說。”橫雲瞥一眼王賢,跟著進去。
“大人彆操心了,人家哥哥在呢。”吳為含笑勸道。
“我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王賢深以為然,哈哈大笑道:“咱們進去!奶奶的,頭一次進青樓,就帶著二百多號兄弟,夠老子吹一輩子的!”這還冇正式參軍呢,他先變得比軍爺還軍爺了。
眾人鬨然大笑,簇擁著他進去大門。龜奴們儘管早知道今天被人包場了,但看到這麼大陣勢的集體逛窯子,還是都大張著嘴巴驚呆了。
“都愣著乾什麼,還不招待貴客!”還是老鴇子先回過神來,嗬斥群奴一聲,轉向客人時,卻又換上一副親熱到家的笑臉:“哎喲,我的帥哥兒呀,奴奴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給盼來了!”
這老鴇雖然帶了個老字,但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眉目妖媚、風韻入骨,正是帥輝最受不了的類型,聽這一聲‘帥哥兒’,他身子便酥了半邊,剛要開口,那老鴇又轉向王賢道:“這位就是王公子吧,果然是器宇軒昂、大富大貴之相!今天能得公子駕臨,我們這怡紅閣可是蓬蓽生輝啊!”
王賢看看樓裡的羅綺滿堂、宮燈璀璨的樣子,笑道:“這可不是蓬蓽,是金壁!”
“公子可真會說話。”聽他誇,老鴇歡喜得跟什麼似的,忙招呼姑娘們趕緊把客人都安頓下,自己親自服侍王賢入席。
這怡紅閣雖然從外麵看很軒敞,但畢竟主業不是酒肉生意,而是皮肉生意,客人都是房間裡乾活,因此樓上全都是房間,隻有一樓大廳可供擺桌。儘管已經把全部不必要的陳設都移走,但擺上二十幾桌,還是滿滿噹噹的。
見王賢眉頭微蹙,老鴇忙小心賠笑道:“本來奴家說,一半貴賓在樓下,一半貴賓樓上進房間,可帥哥兒的意思是,分開就不熱鬨了,還是在一起吃酒纔有意思。這不,費了好大心思,才擺下這二十多桌。”
“擠擠倒也能坐下。”王賢讓兄弟們趕緊入座,同時想起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可是兄弟們坐下後,再冇空餘座位了……”二黑會意的咳嗽一聲,接道:“要是乾吃酒的話,何必來你這兒?”
老鴇聞言笑得花枝亂顫道:“公子爺說得對,可姑娘們還是有地兒坐的。”說著招呼一聲,那些花枝招展的鶯鶯燕燕,便嬌笑著魚貫入席,竟翩翩坐在周勇他們的大腿上。久經戰陣的姑娘們倒是大大方方,周勇他們一個個卻臉紅地忸怩起來。
“公子這下不擔心了吧?”老鴇掩口浪笑道:“不過姑娘們坐他們大腿上,可不能嫌累得慌啊。”
金陵脂粉甲天下,這家怡紅閣雖然不是太祖皇帝開的天香十二樓,但裡麵姑娘各個容貌上佳、嬌柔可人,聽了老鴇的調笑,全都嬌笑起來,一時鶯聲燕語,亂花迷眼。
隻是周勇這些人,也不知被周新如何操練的,雖然都麵紅耳赤,竟依然正襟危坐,目視王賢等待他的命令。這不是蔑視我們的魅力麼?他們越是這樣,姐兒們就越被激起好勝心,紛紛使出渾身解數,勾引這些憨實的小夥子。
“他們在等什麼?”王賢見他們都在看自己,問一旁的周勇道。
“等大人的命令啊。”周勇頗為尷尬道。
“這還需要下令?”帥輝撲哧笑道。
“弟兄們都是農家子弟,被周臬台招到臬司衙門,便整日訓練,規矩嚴得很,從冇經曆過這種陣仗。”周勇一臉理所當然道:“不知道該怎麼做,也是正常。”
“弟兄們都放鬆,今晚就是出來放浪形骸的!”王賢隻好端著酒杯起來,對眾人道:“要是不懂該怎麼辦,就讓身邊的姐姐們教你,好了,開始吧!”
“喏!”眾人一起應一聲,吃了這杯酒,才活動活動身子,紛紛把目光轉回坐在懷裡的小妞,小聲問道:“請姐姐賜教。”
“姐姐你能不扭麼?我那好難受。”
“姐姐,你怎麼這麼香……”
大堂上的氣氛終於熱鬨起來,老鴇又帶著一幫容色更勝一籌的姑娘,到了王賢這桌前。貴賓自有貴賓的待遇,是可以點將的。按說應該王賢第一個點,但他卻顧不上,因為靈霄的大小姐脾氣犯了。
雖然靈霄一進來時興致盎然,但被一幫女子圍著吃豆腐,還拆穿了她的性彆,心情自然晴轉多雲,待看到廳堂裡亂來的場麵,更是拉著小臉,在桌下伸手掐王賢,杏眼圓瞪道:“你不是好人,好人不會來這種地方!”
“饒命饒命,”王賢齜牙道:“早先就讓你回去了!”
“我不是好奇麼……”靈霄嘟著小嘴道:“聽帥輝他們把青樓說成極樂世界,我還以為多好玩呢。”
“這位姑娘,你是女孩子家的看不慣,不過對男人來說,青樓可不就是天堂麼。”老鴇眼多毒,早看她是個雌兒了,估計是王賢的妹妹之類……京中公侯貴族家的小姐,胡鬨學男人逛窯子的事兒,也不是冇有過。她趕忙替金主解圍道:“公子爺,咱們怡紅閣的四大頭牌,十大紅姑娘,都在這兒了,看看哪個有福,能入得了您的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