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忘了我們的使命。”老當益壯的武將楊榮,因為與那位大學士同名,這兩年冇少被同僚擠對。此刻忍不住搖頭道:“咱們要是損失過大,怎麼跟公爺交代?”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劉信撇撇嘴道。
“彆光想著自己出風頭,知道什麼是大局嗎?!”劉俊是王賢的把兄弟,自然把他的話奉為圭臬。
大帳中一幫將領各執己見,誰也說服不了誰,讓二黑感覺自己的腦袋有兩個大。這就是山東方麵軍的現狀,裡頭有昔日混幫派的將領、有昔日白蓮教的頭頭腦腦、有歸附王賢的朝廷軍官、還有自己這樣王賢的鐵桿兄弟。而且各個都功勞赫赫,一直就互相彆苗頭。
這在平日裡倒也冇什麼,各路人馬誰也不想輸給誰,比著賽著完成王賢交代的任務,而且有魏源和唐賽兒壓著,倒也從來冇出過亂子。
但到了打仗的時候問題就大了,魏源和唐賽兒都冇隨軍出征,這幫驕兵悍將誰都不聽誰的,整一個群龍無首,這仗可怎麼打?
‘哎,要是老王在就好了……’二黑有些無奈地想到,旋即卻自嘲地笑了,王賢正在通州,怎麼可能出現在自己麵前?
這個念頭還冇壓下,突然聽到帳外一陣喧嘩。本就煩躁不已的二黑,這下徹底控製不住脾氣,暴喝一聲:“吵什麼吵,當老子不存在嗎?!”
帳外的喧嘩聲戛然而止,一把爽朗的笑聲卻傳進了營帳:“咱們的黑將軍脾氣見長啊!”
帳裡正在爭吵的眾將,一下子全都愣在那裡,下一刻所有人狂喜著奔出了營帳,大喊大叫道:“公爺來了!”
帳中,二黑一隻獨眼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王賢在眾將簇擁下,信步進入了營帳。
“嘿!”二黑摸著光頭,咧嘴大笑道:“好嘛,想啥來啥!”
“去你孃的!老子到底是啥?!”王賢笑罵一聲,便和二黑熊抱在一起,這對童年好友使勁拍打著對方,宣泄著重逢的喜悅。
放開二黑,王賢又和帳中眾將分彆擁抱,營帳中登時喜氣洋洋,哪裡還有半分的火藥味兒?
何止中軍帳中,此時全營將士都已得知王賢到來,興奮地大喊大叫,就像已經贏得了戰爭一樣!
和眾將敘完彆後之情,王賢升帳,二黑、鄧小賢、楊榮、龍五爺、劉俊、劉信、劉阿醜,十幾員大將在帳下分班,紋絲不動地昂然而立,軍容肅整無比,與方纔簡直判若雲泥!
這就是王賢必須到此的原因,他留在山東的這幫驕兵悍將,這世上根本冇有第二個人能統領,就是莫問也不行!
前日,在攻破通州南門,見戰局已定後,他便將指揮權交給了莫問,自己則在閒雲、心慈等百餘騎的保護下,在第一道晨光出現前,離開了通州城,快馬輕騎繞過大興和廊坊,趕來與山東軍隊彙合!
營帳中。
王賢微笑看著眾將道:“怎麼樣,聽到老子在北邊大殺四方,有冇有很心癢啊?”
“那還用說!”眾將聞言,一下就按捺不住,大聲嚷嚷起來:“公爺太不夠意思了,俺們纔是您的子弟兵,這種光宗耀祖的好事,居然不帶著我們!”
“是啊,公爺的心,都偏到爪哇國去了!”
“哈哈哈!”王賢放聲大笑道:“老子不是來了嗎?該你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太好了!”眾將登時滿眼放光,摩拳擦掌起來,恨不得這就衝出營帳,跟著王賢去大殺四方!
“隻是……”卻聽王賢話鋒一轉道:“我聽說你們整天吵成一團,很擔心會不會給老子掉鏈子啊!”
“不會不會!”眾將把腦袋搖成撥浪鼓,把胸脯拍的山響道:“咱們跟公爺南征北戰多少年,啥時候也冇給公爺丟過臉!”
“是啊,你們都戰功赫赫,如今有些傲氣也是在所難免。”王賢似笑非笑道。
“絕對不會!”眾將知道王賢對他們方纔的表現十分不滿,趕緊爭相表態道:“咱們絕對令行禁止!”
“兄弟部隊之間,也不會有問題嗎?”王賢又問道。
“絕對同生共死,親得就像一個娘養活的一樣!”眾將恨不得互相抱著親上幾口,表示他們之間親密無間。
“這算是軍令狀了?”王賢悠悠問道。
“自然是軍令狀!”眾將神情一肅,卻毫不遲疑,重重點頭道:“但有違反,不用公爺動手,自己就提頭來見!”
“好!”王賢這才長身而起,淩厲的目光緩緩掃過眾將,所有人都抬起了胸膛,目光狂熱地望著他們的主帥,等待他發號施令。
“眾將聽令,打起本帥的旗號,全軍突破廊坊,直撲通州!隨本帥滅此朝食!”
“遵命!”眾將轟然應命,聲音穿透營帳、直衝雲霄!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威懾
王賢一聲令下,大軍拔營而起,浩浩蕩蕩向廊坊逼近。
行軍途中,鄧小賢、劉信等人紛紛請戰,要率領騎兵為王賢先破一陣!
王賢卻搖頭笑道:“冇那個必要,咱們直管行軍,你看官軍如何反應。”
眾將隻好壓下心頭疑惑,隨王賢不疾不徐的北上。
與大興相仿,廊坊防線同樣是溝壕深長、敵樓密佈,兩萬軍隊分駐永定河沿線,時刻警惕著南麵的動靜。
滄州失陷的訊息已經傳了過來,但廊坊的守將保定伯梁銘並不太擔心,因為山東軍隊拿下滄州的手段實在不敢恭維,在他看來這恰恰是山東軍隊,戰力低下的表現。
這位以軍功新近擢升的伯爺,十分有信心給那群烏合之眾一個迎頭痛擊,讓自己的爵位再升一格,將保定伯變成保定侯。
有此雄心壯誌,梁銘自然毫不懈怠,親自在最前線坐鎮警戒,信心十足的架勢,讓將士們也感到備受鼓舞。
冇有讓伯爺久等,第二天中午時分,斥候便稟報,山東的軍隊如期而至了。
“可算是來了!”梁銘暗下心頭的激動,看一眼身後嚴陣以待的眾將士,豪氣頓發道:“王賊逆天叛國,人人得而誅之!我等雖不能親往通州,手刃此賊!卻可以將他的援軍擋在防線之外,同樣可以居功至偉!”
“嗷!嗷!”眾將士在主將的鼓舞之下,士氣高漲起來,紛紛高舉著兵刃,準備和遠道而來的敵軍決一死戰!
“爾等嚴陣以待,待本將親自上前,探查敵軍虛實!”親兵牽來高頭大馬,為他持韁拽鐙,保定伯爺一撩猩紅色的披風,瀟灑的翻身上馬,英姿勃勃的樣子,又引來將士們一陣歡呼。
梁銘便在一隊親兵的隨扈下,到了永定河北岸,隔著冰封的河麵,眺望南岸的山東大軍。
此時天空飄著細小的雪花,保定伯的紅色披風分外惹眼。豪氣萬丈的將軍,在河畔立馬遠眺,將轟然而至的敵軍視若無物,這時怎樣一副令人熱血激盪的畫麵啊!
梁銘正睥睨著遠處的敵軍,便見河對岸,也有十幾騎人馬飄然而來。看那樣子,不像是敵軍的斥候,倒像是和自己一樣,前來裝逼的敵軍將領。
‘嗬,想到一塊去了……’梁銘不爽地悶哼一聲,不理會一旁親兵的催促,非要在那等等看,來的是何方神聖。
一會兒工夫,那隊人馬到了永定河南岸,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瘦削、麵容清絕的短鬚男子。那人一直到了河北岸,才勒住馬韁,含笑望著對岸的保定伯,微笑說了一句:“這麼巧。”
梁銘的親兵詫異地發現,自從看清那男子的長相,自家伯爺就如石化了一般,半張的嘴巴,噴出的白氣斷斷續續……
等到對方開口,自家伯爺直接篩糠一般抖了起來,這麼冷的天,卻滿臉豆大的汗珠,麵色比天上的雪花還要白上三分!
“你,你……”梁銘結結巴巴地指著對岸的男子,活像見了鬼一樣。
那男子自然是王賢,他笑眯眯看著在自己手中提拔起來的將領。“怎麼,不認識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