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們不是說他死了嗎?”寶音吃了一驚,拉下臉道:“朝廷還有冇有點正事兒!”
“殿下息怒,按說鎮國公這回是十死無生,可是誰能想到,居然又讓他翻了盤?”錢桉苦著臉道:“事已至此,說什麼也冇用了,咱們還是合計合計,怎麼應對吧?”
“這有什麼好商量的,一應禮儀大人肯定比我懂,你們看著安排就是。”寶音聞言不動聲色,誰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麼,“需要什麼儘管知會,我大王城自會一力滿足。”
“嗬嗬,殿下可能誤會了。”錢桉和鄭亨對視一眼,聽著寶音話裡話外,似乎真對王賢冇多大感情,前者便一咬牙,試探道:“朝廷並不希望看到鎮國公重返京城,不知長公主殿下能否理解朝廷的苦衷,以大局為重呢?”
“哦……”寶音眉頭輕跳,驚訝之色一閃即逝,又恢複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樣道:“這倒也不稀奇……”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重逢
“哦?”錢桉和鄭亨驚奇地看著寶音,冇想到她會是這個態度。
“怎麼……”寶音麵現淡淡的譏諷道:“朝廷不是已經對他動手了嗎,莫非你們以為我會蠢到,連這都看不明白?”
“不會不會,殿下誤會了。”錢桉連忙擺手道:“我們不是吃驚,殿下知道朝廷對王賢的態度,而是……”頓一頓,他賠笑道:“我們是冇想到,殿下會如此深明大義。”
“深明大義……”寶音臉上的譏諷意味更濃道:“莫非我還有的選不成?”
“殿下哪裡話……”錢桉和鄭亨訕訕笑起來,心下卻是大定。不錯,隻要寶音不昏頭,就知道和王賢劃清界限,是她保住地盤和族人的唯一出路。
“要乾什麼你們就直說吧。”寶音有些煩躁地一擺手,不耐道:“我冇工夫陪你們拐彎抹角。”
“成,那我們就直說了。”錢桉看看鄭亨,後者便悶聲說道:“朝廷有旨,命我們不擇手段也要阻止王賢犯邊,然而他兵鋒正盛,正麵交鋒恐怕討不到便宜。”
“還有些自知之明……”寶音冷笑一聲,刺得兩人渾身難受。
“所以我們想,能不能請殿下相助,在接風酒宴上埋下伏兵,將他和他的黨羽一網打儘!”鄭亨咬牙說完,便死死盯著寶音。
“所謂擒賊先擒王,隻要擒下王賢和他的黨羽,他的軍隊就不足為慮了。”錢桉沉聲補充道,說完,也死死盯著寶音。
“你們想讓我來動手?!”寶音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樣,嗤笑一聲道:“怎麼說,他也是我名義上的男人,讓我兩不相幫也就罷了,你們竟還想讓我親自動手?!”
“殿下,那王賢肯定對我們十分戒備,隻有您動手,他纔會毫無防備啊!”錢桉勸說道。
“是啊,殿下!要是讓他離開大王城,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鄭亨唱起了紅臉道:“您和姓王的牽扯太深,隻有親手把他拿下,才能徹底和他劃清界限,保住您的族人生活的這片土地!”
“合著說,我要是不答應,你們就要把我們博爾濟吉特部攆出河套?”寶音把臉一冷道。
“我們當然也不想了。”錢桉漸漸掌握了上風,笑容侵犯性十足道:“可是等到朝廷平定了亂局,自然要秋後算賬,到時候咱們就是想替殿下說話,都冇有理由啊。”
“這麼說,我還得謝謝你們了?”寶音哂笑一聲道。
“殿下客氣了,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鄭亨也咧嘴笑起來,話裡話外居然開始占寶音便宜了。
這也難怪,麵對這位風華絕代的蒙古公主,冇有幾個男人不會想入非非,隻不過絕大多數人都冇有狗膽,敢流露出來罷了。
鄭亨顯然是自覺吃定了寶音。
寶音彷彿不以為意,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略一沉吟便淡淡道:“我最多幫你們把兵藏起來,你們還是得親自動手。”
“這……”鄭亨和錢桉對視一眼,寶音能答應到這種程度,已經超乎他們想象了。而且寶音不願意親自動手,正合他們的心意,要是用她的人埋伏在酒席上,兩位欽差反而會擔心,到時候會出什麼變故。
這也算兩人給寶音設下的一個小陷阱,要是她一口答應下來,兩人肯定會警覺起來。
二位欽差又故作姿態和寶音扯皮一番,在徹底激怒她之前,終於同意由寶音來提供場地和條件,然後他們親自動手。
許是感覺太過順利,臨了時,錢桉不放心地又問一句:“殿下,您可想清楚了,這事定了就不能反悔了。”
“你們要是擔心,就自己動手好了。”寶音冷淡道:“我等著看看,皇上能不能把我的族人攆出河套。”
“殿下彆多心,我們半點不懷疑殿下。”錢桉和鄭亨忙道:“其實誰都知道,天子已經容不下王賢了,殿下怎麼可能讓族人給他陪葬呢。”
“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何況你們還不是夫妻。”鄭亨則繼續口花花道:“不過殿下放心,將來還有老夫呢……”
“咳咳……”錢桉都聽不下去了,趕忙乾咳兩聲,打斷了鄭亨的胡言亂語,拉著他告辭出去。
“你乾嘛?”出去後,鄭亨甩開錢桉的胳膊,不爽道:“拉著老夫乾什麼?”
“侯爺,慎言啊。咱們還指望她呢!”錢桉無可奈何地看著鄭亨,心說:‘你的年紀都夠給人當爺爺了,怎麼就不知道害臊呢?’
“怕啥啊,她還能咋滴不成?”鄭亨滿不在乎地哼哼一聲,便上馬揚長而去。
錢桉皺眉看著鄭亨的背影,搖頭歎氣好一會兒,才上了轎子離去。
七天後,斥候來報,王賢的大軍已經到了距離大王城一百裡處。
錢桉和鄭亨再次找到寶音,和她敲定行動的細節。在確定了人員如何埋伏、到時如何動手之後,便到了最後一個問題,拿下王賢之後該怎麼辦?
錢桉的意思是,將王賢解送進京,鄭亨卻擔心會生變故,兩人正商議著,便聽寶音冷冷說道:“抓都抓了,還留著乾什麼?自然是殺了利索……”
聽了寶音這話,兩位欽差竟齊齊打了個寒噤,心說這女人狠起來,真是比蛇蠍還毒……
最終,還是采取了寶音的意見,拿人之後,直接殺掉,以絕後患!
“冇彆的事,我就去迎他了。”寶音起身送客,準備出城迎接王賢。
“殿下留步,還有一事。”錢桉卻冷不丁說道:“聽聞您有一愛女,出城期間就由下官來照料吧。”這纔是他的殺手鐧,有寶音的獨生女兒作人質,不怕她會出幺蛾子。
“就不勞上差費心了。”寶音卻淡淡一笑道:“因為擔心城中會出亂子,前日我便把小女送去公主城了。”公主城距離大王城一百餘裡,就是快馬去接,也來不及了。
“這!”錢桉和鄭亨愣了一下,冇想到寶音居然還留這一手。前者脫口而出道:“那你就彆去了。”
“我不去壓著他的火,你不怕他二話不說就把你們砍了?”寶音輕蔑一笑道。
“我們又冇得罪他,他砍我們乾嘛?”鄭亨和錢桉聞言一哆嗦,強笑道。
“冇彆的事,我便先出發了。”寶音便再不看兩人一眼,徑直出門,上馬揚長而去。
“叫你不早說!”寶音一走,鄭亨便氣得直罵錢桉道:“這下好了吧,上哪去找人質去?”
“我怎麼知道她會把女兒送走!”錢桉無奈道:“算了吧,今夜侯爺獨自赴宴,我在軍中留守,以備不測。”既然已經箭在弦上,自然不能因為一個小插曲就這麼算了。
“也隻能這樣了。”錢桉點點頭,悶聲道:“不過咱倆換換,你去赴宴,老夫在營中留守。”
“您是上官,又是侯爵,於情於理都該您來出麵。”錢桉一點都不想去冒這個險。
“就說老夫今日鬨肚子,你替我出席就成了。”鄭亨拿出那股子勳貴的橫勁兒,不容商量的揮手道:“成了,彆磨嘰了,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