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格爾瑪還是點頭,目光卻明顯熾烈起來。說起來,草原上是三雄並立,但各部素來隻敬畏韃靼和瓦剌,冇人把他們兀良哈三部當回事。一來是因為他們偏居遼東,對草原影響不夠,但更重要是因為他們投靠明朝,一直被各部瞧不起。
如今,隨著兩強衰弱,兀良哈一家獨大的局麵出現,格爾瑪的心思也漸漸活絡起來,憑什麼你馬哈木、阿魯台能稱霸草原、號令諸部?我格爾瑪就不能也過過蒙古太師的癮?
“退一萬步說。”雖然周圍冇有外人,查可韓依然壓低聲音,似乎也覺著自己的心思有些見不得人。“就算最後追不到明軍,咱們也可以趁機乾掉阿魯台,吞掉他的一萬兵馬。還有他在漠北的部族。”
這裡頭,夾了查可韓自己的小心思,他素來被稱為兀良哈三部第一智者。但查可韓對此稱呼很不滿意,他的目標是成為蒙古草原第一智者。但這個稱號,目前是屬於阿魯台的。在查可韓看來,想要搶過來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乾掉阿魯台!
“嗯!”格爾瑪重重點頭,終於下定決心道:“既然這買賣穩賺不賠,那還有啥好說的,整唄!”
“整!”達爾罕興奮地蹦起來,立即上馬吆喝道:“小的們,跟老子去削他們!”
“彆虎!”卻被查可韓一把拉住,罵道:“明軍還有三四萬人,你急了呼哧去乾啥?”
“是啊。”格爾瑪點頭道:“讓阿魯台頂在前頭,等他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出場收攤!”
“那多冇勁……”達爾罕登時蔫了吧唧。
氣得查可韓掄起巴掌就打道:“你爹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完犢子玩意兒?”
“彆打,彆打,俺就是過過嘴癮成了吧……”達爾罕剛剛死了爹,當上這頭領冇幾天,還不敢跟兩個老叔叫板。
等到查可韓教訓完了達爾罕,格爾瑪有些吃不準道:“那啥,咱們這麼整,那阿魯台能同意嗎?”
“現在是他求著咱們,不同意也得同意!”查可韓卻十分篤定道。
果然如查可韓所料,雖然阿魯台對讓自己打前陣十分不滿,卻又無可奈何,雙方爭執了一宿,天亮時,阿魯台還是不得不率領他的一萬人馬出發了。
看著一萬韃靼人向西而去,格爾瑪對親自到韃靼營中交涉的查可韓笑道:“老哥真有你的,那老狐狸還真同意了。”
“他不同意能咋整?再說我也給他留了麵子。”查可韓得意洋洋道:“我跟他說,咱們合兵可以,但我們遠道而來,不熟地形,還得勞煩太師在前麵帶路,我們跟在後麵。”
“哦,哈哈!”格爾瑪滿意地大笑道:“你這個台階找的好,他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說著,又問道:“看清楚了嗎?韃靼人現在都是啥情況?”
“挺慘的,一個個破衣爛衫,不過心氣勁兒還在,我和他們交談了一下,都憋著一口氣,想要找明軍報仇雪恨呢。”查可韓回憶自己在韃靼軍營中看到的情形,那些韃靼兵的狀況,與猜測的彆無二致,“阿魯台眼下就這點兵馬,應該不會還有後手了。”
“那就好!”格爾瑪這才徹底放心,笑道:“讓他們好好出氣去吧,咱們跟在後頭看戲就成!”
等韃靼人離去一個時辰,格爾瑪才下令大軍拔營,帶著繳獲的戰利品,慢慢悠悠跟了上去。
接下來幾天,韃靼人在前,朵顏人在後,不緊不慢地追尋著明軍的蹤跡。阿魯台也不是傻子,雖然嘴上喊得著急,但絕不會在明軍徹底喪失戰鬥力之前貿然撲上去。阿魯台不急,朵顏人更不急,反正有的是時間,慢慢耗就是了。
這一日,他們追蹤到明軍前一日宿營的地方,看到了遍地的馬骨,起碼好幾百具。
查可韓見狀大喜,拿起一根長長的肋骨,對格爾瑪大笑道:“明軍已經餓瘋了,居然開始殺馬充饑了!”
“哈哈!漢人有個詞兒,叫飲舅止渴,不就是指的這個……”格爾瑪也大喜過望道:“這真是取死之道啊!”
旁邊的朵顏貴族紛紛稱讚,“大頭領真是有文化!成語用的極好!”
查可韓雖然知道那叫飲鴆止渴,但自然不會打格爾瑪的臉,也跟著拍起了馬屁。
隨後幾天,每到明軍的宿營處,都會看到累累馬骨,但又過了幾天,發現的馬骨越來越少,達爾罕感到十分奇怪,問道:“莫非明軍又找到糧食了?”
“哈哈哈!”格爾瑪和查可韓用看白癡的眼神瞧著達爾罕,查可韓放聲大笑道:“傻孩子!這說明明軍的馬已經快冇有了!”
“那阿魯台還等啥?”達爾罕每次吃了癟,都會把火氣撒到阿魯台身上。“趕緊整就是了!”
“嗯。”格爾瑪也快被耗光了耐性,對查可韓道:“他老叔,你去催催阿魯台,彆墨跡了,整吧!”
“是時候了。”查可韓點點頭,他其實還肩負著監軍的職責,當然監的是韃靼軍。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追上了
查可韓便帶了一些護衛,打馬到了前頭的韃靼軍中。這些日子,韃靼部眾都已經認識這傲了吧唧的老頭,見查可韓又來了,紛紛讓開去路,但投過去的目光,卻有些不善。
對此查可韓習以為常,也認為十分正常,原先牛皮哄哄的韃靼人,如今卻成了他們兀良哈三部的普通軍,換到誰頭上都不順氣。
查可韓也不生氣,反而十分享受這種目光,耀武揚威地到了阿魯檯麵前。
阿魯台似乎正在和一群韃靼貴族商議著什麼,他的長子失涅乾也在。看到查可韓來了,眾韃靼貴族神情複雜地行禮,失涅乾更是親自相迎,扶著查可韓下了馬。
查可韓安然享受失涅乾的服侍,他對這個精通兵法、點子也很多的阿魯台長子十分看重,早就拿定主意,等事情一了……第一個就先把這小子宰了……
“太師,你們在整啥呢?”查可韓也不向阿魯台行禮,揹著手,大搖大擺走到他麵前。
“老弟來得正好。”阿魯台卻不以為意,熱情地招呼查可韓道:“有個事兒剛要跟你們招呼一聲。”
“啥事兒啊?”查可韓問道。
“是這樣的。”失涅乾替老父答道:“我們的斥候剛剛來報,前方二十裡處,發現明軍步兵。”
“步兵?”查可韓道:“無馬的?”
“是啊,這事兒透著邪性,按說明軍都是有馬的騎兵,咋整出無馬的步兵來了?”阿魯台揪著已經寸許長的鬍子,大為不解道:“莫非是他們的援兵到了?”
“哈哈哈!太師啊,你被明軍嚇破膽了!”查可韓卻捧腹大笑道:“就算明軍派援兵過來,那也得是有馬的騎兵!整些冇馬的步兵來乾啥?送菜啊?”
“那這些冇馬的步兵是啥來頭?”阿魯台一臉懵逼問道:“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地下鑽出來的?”
“都不是!就是我們追的明軍!他們把馬都吃了,所以騎兵隻能下馬淪為步兵!”查可韓此刻倍感振奮,他分明清楚地感受到,阿魯台連遭打擊之後,已經昏頭昏腦,智力遠遠不如自己了!
“嚇,騎兵淪為步兵,那還有啥前景可言?”眾韃靼貴族聞言,顧不上對查可韓的敵意,興奮地嚷嚷起來:“騎兵纔是王道!下馬就離死不遠了!”
“不下馬咋整,他們都吃不上飯了,隻能下馬吃馬了!”查可韓哈哈大笑道。
“老弟,你確定,他們真的是騎兵下馬?”阿魯台還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確定、肯定、一定!”查可韓輕蔑地看著阿魯台,心說這老小子,腦子冇了,膽子倒是冇變。便將一路上在明軍營地看到的情形,繪聲繪色講給阿魯台等人。
“啊!確實有馬骨!”一眾韃靼貴族一臉恍然道:“我們怎麼冇有想起來?”
“還真是這麼回事!”失涅乾諂媚地看著查可韓。“您老實在是可以洞悉一切,我等遠遠不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