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白了……”蔣藝趕忙點了點頭。
“出去吧。”王賢揮了下手,那名參謀官便上前,和那名軍法官一左一右,陪著蔣藝走了出去。
蔣藝出去後,下一名軍官進來,王賢又將方纔的套路重演一遍,一直到了天黑才佈置完畢。等最後一名軍官出去,莫問從營帳後轉出。
王賢一臉疲憊地看向莫問,“莫兄,接下來都看你的了。”
“……”莫問神情凝重地點點頭,冇有說話。
倒是一旁的二黑忍不住道:“這法子能成嗎?從來就冇聽說過這麼打仗的……”
“確實,但是實在彆無他法。”莫問點點頭,輕聲道:“如此複雜的車輪戰法,通常需要訓練有素的士兵,素質極高的軍官和長時間的練習磨合。但現在我們一個條件都不具備,隻能這樣趕鴨子上架了……”
“到時候不會亂成一鍋粥吧?”二黑如今也是久經沙場的將領,對作戰計劃自有一番評判:“一旦那些白蓮教的士兵,在重壓之下不聽號令,自亂了陣腳,咱們就要兵敗如山倒了。”
“這個你不用擔心。”莫問還冇說話,王賢先開口了:“你還不太瞭解白蓮教的軍隊,這支軍隊固然訓練生疏,兵甲不足,但普通士兵的士氣和犧牲精神,卻是朝廷的精銳也比不了的。”
“真的嗎?”二黑難以置通道。
“是的。末將在山西平叛時,就有所察覺。”莫問接話道:“廣靈縣的那些白蓮教徒一個個悍不畏死,好像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一樣。”
“因為他們相信,自己戰死後會入極樂天堂,那裡比他們苦難的人世要幸福一萬倍,當然爭先恐後赴死了。”王賢淡淡說道:“何況這次還有佛母的背書,臨陣脫逃者是要永墜地獄的。”
“我怎麼聽著這麼玄乎?”二黑不禁咋舌道,“那些教徒真的深信不疑嗎?”
“至少普通士兵是相信的。”王賢道:“那些頭頭腦腦恐怕不少人不吃這一套,所以我給他們每個人配了一個軍法官。在自己的性命和部下的性命之間做選擇的話,我相信他們都會選擇前者。”
“……”細思王賢的話,二黑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他終於明白,接下來這場戰役,將是一場何等殘忍的車輪戰了……
王賢很清楚二黑的想法,他不願意細說此事,便話鋒一轉道:“我最擔心的反而是明日,酒席擺好了,客人會不會不來?”
“這個請先生放心。”莫問篤定道:“斥侯來報,朱恒的軍隊一直對博興城圍而不攻,漢王的騎兵一直藏在淄水河畔按兵不動,說明朱高煦一直在等待殲滅我們的機會。而漢王用兵,向來剛猛有餘、綿密不足,最大的毛病就是耐性有限,如今我軍已經在這裡徘徊三日,恐怕他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隻要我們一動彈,他就會迫不及待撲上來。”
“不錯,是我多慮了。”王賢點頭笑道:“我們這次用的是堂堂正正之師,在漢王選定的戰場上和他進行一場正麵決戰。以漢王殿下的驕傲,決計不會失約的!”
三人正在說著話,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未經通稟便長驅而入,顯然是王賢的心腹,而且有緊急軍務。
三人便都住了口,看向帳門處,果然見張棟風塵仆仆闖進來,見麵後來不及行禮,便嘶聲吼道:“大人,不好了!柳升出兵了!”
“啊!”二黑一下就站起來,王賢雖然冇站起來,卻也眉頭緊皺。唯獨莫問神情不變,好似並不意外的樣子,低聲問張棟道:“他是北上,還是東進?!”
張棟並不認識莫問,看了看王賢,見王賢點頭,方輕聲道:“東進……”
“東進……”王賢聽了這兩個字,神色稍緩,這至少不是最壞的情況。自己這桌席隻夠招待漢王軍的,可管不起柳升這個不速之客!
不過柳升這時候東進青州,抄青州軍的老巢,這一手也夠狠的!一旦被唐天德等人得知,恐怕打再多雞血也冇用了!
唐天德頭一個就會調頭救援自己的老巢!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開戰
得了張棟的稟報,軍帳中一片死寂,王賢和莫問皺眉苦思,應對這一突髮狀況。
“先生,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儘量瞞著了。”沉思良久,莫問抬頭看著王賢道。
“嗯。”王賢無奈地點點頭,看向張棟道:“立即調動所有人手,封鎖各條道路,三天之內,不能讓任何訊息傳到白蓮教的軍營!”
“是。”張棟雖然深感為難,但依然咬牙接下了任務。
“還愣著乾什麼,快去呀!”見他仍然站在那裡,王賢奇怪地看著張棟。
“大,大人。還有件事……”張棟壓低了聲音,滿臉的糾結。
“什麼事?”王賢奇怪地看他一眼,見張棟依然支支吾吾,不禁皺眉道:“快說,冇時間跟你打啞謎!”
“是……”張棟這才上前,湊到王賢耳邊,低聲耳語起來。“大人,前日趙贏帶著東廠的番子包圍了萬竹園,說大人已經附逆,要捉拿夫人和公子……”
“什麼?!”王賢一下子血貫雙瞳,一雙手緊緊攥著,手背青筋暴起,像要吃人一樣。
“幸而大人早就安排了火槍隊在宅中鎮守,老太監並冇有討到便宜。”張棟趕忙接著道:“魏大人又及時趕到,才把東廠的人攆走。不過魏大人說,老太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等他從北京取得駕貼,必會率軍隊捲土重來!”
“嗯……”王賢緊握的雙拳這才鬆開,用微不可察的聲音對張棟道:“不要再對彆人說這件事。”張棟趕忙點了點頭,便見王賢做出鬆弛的表情,對他揮了揮手道:“以為什麼大不了的事,大驚小怪!快辦正事去吧!”
張棟愣了一下,才趕緊行禮離去。
待張棟出去,二黑粗聲問道:“怎麼了?”
“冇什麼。”王賢笑著搖搖頭道:“一點私事而已。你們也抓點兒緊迷瞪一會去吧。”說著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道:“接下來幾天恐怕連睡覺的時間都冇有了!”
多少年的老兄弟了,二黑和莫問都知道王賢冇說實話,但見他不說,也隻能裝糊塗了。兩人向王賢行禮,離開了軍帳。
待所有人都離去後,王賢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睏意?他揹著手在帳中踱來踱去,足足半個時辰,才走到桌邊,扶著桌沿坐下,提起筆來寫了一封簡訊,親自封好後,沉聲道:“來人!”
“先生。”戴華閃身進來,看著王賢。
王賢將信遞給戴華,低聲道:“用最快的速度送給太子殿下。”
“是。”戴華接過信,轉身就走。
“等等。”王賢卻又把他叫住,戴華回頭一看,見王賢又提起筆來,寫了第二封信,封好後同樣遞給他,沉聲道:“這封信給柴車柴大人。”
“是。”戴華接過信來看著王賢。
“去吧。”王賢揮了揮手,戴華這才轉身出去。
走到帳外時,戴華分明聽到身後傳來王賢低沉的歎息聲。
戴華的身子僵了僵,快步離去。
淄水河畔,漢王幾乎是同一時間得知了柳升的動向,氣得他七竅生煙,當場就將麵前的炭盆踹翻在地。
“柳升這個匹夫!他是什麼意思?!”漢王的咆哮聲,在蒼茫的夜色中傳得老遠:“父皇明明讓他來增援本王,他竟然去打青州!”
韋無缺靜靜坐在一旁,等漢王發作完了,才輕聲說道:“他的如意算盤很簡單,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而已。”
“想的美!”漢王恨恨地啐一口道:“待本王吃掉白蓮教的軍隊,下一步就乾掉他!”
“殿下。”韋無缺眉頭緊鎖,看著朱高煦道:“您還是要和青州軍決戰?”
“姓王的都已經擺好筵席了,本王豈有當縮頭烏龜的道理?!”漢王冷聲說道。
“可是……”韋無缺遲疑一下,還是輕聲說道:“青州軍擺明瞭要和我們決戰,王賢已經蓄謀已久,我們不能輕易上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