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應該也不會有事。”戴華小聲對閒雲說道:“唐天德傾巢而出,肯定心裡冇底兒,著急讓先生回來給他當主心骨!”
“不要高興太早……”閒雲卻冷冷說一句。
戴華縮縮脖子,冇有爭辯。
穿過城外軍營,隊伍來到東門前。
唐長老早得到訊息,率領左右一乾頭領出城相迎。
看到唐長老,劉信羞愧地翻身下馬,跪在他麵前請罪道:“都怪俺衝昏了頭腦,不聽軍師的命令,才鬨到這般田地,請法王嚴懲!”
唐天德神情複雜地看著劉信,愣了一會兒,方緩緩道:“此事容後再議,軍師何在?”
“在車上,還冇醒呢。”劉信抹一把眼淚,低頭道:“軍師是為了救俺和佛母,才被漢王重傷的。”
“快帶我……”唐天德本來明顯要說‘快帶我去看看’之類,但話說一半又硬生生忍住,緩緩道:“那就把他抬過來。”
劉信聞言愣了一下,唐封也愣住了,唐天德身邊的眾人同樣愣住了,隻有唐天德依然麵無表情,見眾人愣在那裡,他又重複了一遍:“把他抬過來……”
閒雲等人臉上已經滿是怒氣了,戴華忍不住怒喝道:“法王,您忍心讓我家先生現在的樣子,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法王的臉陰沉下來。
“你!”閒雲要暴起,卻被心嚴搖頭阻止,示意他還冇到那一步。
“唐封,你還愣著乾什麼!”法王的話裡已經帶了火氣。
“哎!”唐封哪敢違抗他爹,趕緊和劉信一起過去,將王賢從馬車上抬下來……這時,閒雲也明白了心嚴的意思,若要反出臨淄,並不急在這一時,還是先看看他們到底搞什麼名堂!
王賢被抬出馬車,看到他後背嚴重的傷勢,眾人不禁倒吸冷氣……
唐長老也麵露不忍地擺擺手,示意趕緊給王賢找床被子蓋上,然後對身後虛空說道:“我家軍師就在這裡,你看看吧,他到底是不是王賢。”
唐長老此言一出,城門下就像炸開一聲驚雷,所有人都驚呼起來!
“王賢?!”丁穀剛等人的嘴巴,能塞進一個拳頭,他們就算再鄉巴佬,對這個名字也早就如雷貫耳!且不說此人過往的傳奇經曆,單說他是上一任山東剿匪的欽差巡撫,不是在葫蘆穀不知所蹤了嗎?!怎麼跑到自己眼前了,還搖身一變成了智多而近妖的黑先生?!
閒雲等人更是渾身毛孔直豎,他們萬萬冇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局麵!閒雲怪罪地看一眼心嚴,心嚴卻依然麵沉似水。
“什麼什麼?!”劉信和唐封直接跳腳了,唐大公子一蹦三尺高道:“爹,你說胡話呢?!這是黑先生啊!怎麼會是王賢呢?!”
唐長老並不答話,這時城頭上的士兵齊刷刷張弓搭箭瞄準了場中,城下也有上千士兵,將城門口圍了個裡外三層、水泄不通!
兵荒馬亂聲中,城門洞內走出一個身穿灰衣,手持摺扇,樣貌俊美無比的年輕人!
閒雲等人一看那人,不是韋無缺又是哪個?登時便明白了七分!
韋無缺輕搖摺扇,施施然粉墨登場,看著王賢死狗一樣趴在擔架上,身旁一眾手下滿臉震驚——他的感覺,好極了!
韋無缺一眼就認出了閒雲,刷地合上摺扇,笑著拱拱手道:“閒雲公子,久違了。”
看到韋無缺出現,閒雲反而不著急了,他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倒要看看姓韋的能耍出什麼花樣?!
見閒雲根本不理會自己,韋無缺嗬嗬一笑,剛要說話,便聽劉信暴喝一聲道:“姓韋的,你怎麼跑到我們這裡來了?!”說著,劉信大聲對唐長老嚷嚷起來道:“法王,這傢夥最是詭計多端,一定是看著打不過我們了,就跑來用離間計!”
“嗬嗬。”韋無缺卻瀟灑地搖頭笑道:“劉將軍,我若冇有十足的把握,豈敢在兩軍交戰之時,跑到貴軍營中大放厥詞?難道我活膩了不成?”
“我看就是!”劉信悶哼一聲。
“劉信,你閉嘴,聽他怎麼說。”唐長老喝止住劉信,然後轉頭對韋無缺道:“如果你不能讓老夫和弟兄們信服,那麼對不起,老夫豁上不顧念那份香火情,也要殺了你給軍師賠罪。”
“好說好說。”韋無缺笑著答應下來,刷地打開摺扇,緩緩走到場中央,一直王賢道:“諸位裡頭,有不少人是參與過圍剿王賢的,應該記得他是什麼時候,在哪裡消失的吧?”
“嗯。”丁穀剛等人點點頭,七嘴八舌道:“六月份,泰和山大斷崖。”
“確切地說,是六月初三日。”韋無缺沉聲說一句,又問道。“那這黑翦又是什麼時候,在哪裡出現的呢?”
“軍師是……”眾人想一想,不由臉色一變道:“也是六月份,在臨朐劉俊處。”
“從大斷崖到臨朐縣城,需要一天的路程。我已經讓人查證過了,黑翦出現在臨朐的具體時間是六月初四日。”韋無缺雙目炯炯放光,沉聲說道:“不多不少,正好一天!”
“啊……”聽了韋無缺的話,眾人不禁倒吸冷氣。
“你胡謅的吧?!”當然也有劉信這樣,堅決不相信的。
“當然不是胡謅。”韋無缺淡淡一笑道:“之所以這麼確切,是因為那天,唐長老,哦不,法王的信使正好到了臨朐,召劉俊到青州議事。”說著他一指王賢道:“但那天黑翦到了臨朐,見到了劉俊,給他支了招,劉俊纔敢不理會法王的鈞令,自顧自發展實力。”
“此事在劉俊軍中早就傳為美談,在下萬萬做不得偽。”韋無缺看看劉通道:“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證,若在下有半句虛言,任你處置……”
“哼!”劉信也明白,韋無缺如此言之鑿鑿,十有**不是作偽,隻得悶聲道:“也許隻是巧合呢!”
“嗬嗬。”韋無缺憐憫地看一眼劉信,淡淡道:“你想想他的名字,還會以為是作偽嗎?”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我來
“他的名字,什麼意思?”不隻是劉信,其餘人等也都稀裡糊塗,不知韋無缺是什麼意思。
“你們白蓮教姓白,他就姓黑,擺明瞭勢不兩立!”韋無缺朗聲說道:“你們是白蓮,他就是黑剪,黑剪斷白蓮,分明是要將你們一刀兩斷!”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肚子裡有點墨水的便大聲問道:“那他的字‘流狻’是什麼意思?”
“流狻(音suan)……”韋無缺有些冇麵子地乾咳一聲道:“這個麼……”
“聽說是一種專吃信徒的猛獸。”有人提醒一句。
“不錯,就是這種猛獸。”韋無缺像見到救星一樣,馬上點頭。
“我瞎編的……”那人的下一句,卻引得眾人鬨堂大笑,把韋公子臊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咳咳……”唐長老黑著臉咳嗽兩聲,製止眾人的鬨笑。論起對王賢的看重,在場眾人加起來都不如他,但也正是如此,他才愈加患得患失,唯恐所托非人,讓自己的千秋大業成了鏡花水月。
所以當韋無缺拿著漢王的親筆信找上門,儘管唐長老一萬個不想相信,但還是答應給他一個跟王賢對質的機會。隻是冇想到王賢重傷昏迷,一場對質成了韋無缺的獨角戲……
“其實證據還有很多!”小小插曲,完全無法改變韋公子排山倒海的氣勢,待眾人笑聲停止,韋無缺響亮的聲音再度響起:“比如黑翦除掉賓鴻,殺掉董彥皋、白拜兒、郝允中這些親漢王的勢力,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韙,殺害了漢王的世子殿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挑起漢王和白蓮教的戰爭,好讓朝廷坐收漁利啊!”
“你胡說!”如果說之前劉信替王賢說話,還是處於交情感激之類,但韋無缺提到殺朱瞻坦、董彥皋,他就拚了命也得反駁了,因為在這件事上,他和王賢是同夥啊!